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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眼前竟也渐渐模糊,晃了晃脑袋,感叹自己真是越发没有出息了,歇了两年多,竟娇弱的和个小娘子一般了。
倒地之前,杨臻感觉到有一双手豪不温柔的接住了她,朦胧间有人摸向了她的脉搏,杨臻最后的意识是,这脉象不用摸她也熟悉,定和大哥一样,不是乱的像锅粥,就是静的像个死人。
时光荏苒。
杨臻在西园寸步未出已经三个月了,这次是真的被禁了足,西园门口的侍卫来来回回一班岗又一班岗的站着,昼夜不离。原本园子里还有几个打扫伺候的丫鬟,如今进进出出的只剩下了小桃一人。
杨臻每天呆呆的,话比之前更少了,只每天去令婵的屋子里,守着令婵的骨灰和一支白玉的簪子坐上半天,或抬着头看看天上的云卷云舒。
青玉姨娘没有死,不过刚失了孩子又遭受杨臻的“重击”,怕是得一辈子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过了,莫说为成翊生儿育女,自己离了药汤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如此看来,这般生不如死的活着,倒是比死更能为令婵赎罪。
最后一次见成翊是杨臻醒后的第三天,没有说太多话,也没有太过于责罚她,只问了一句,她的“同命蛊”是与谁下的,杨臻只呆呆的望着天,没有回答一个字。
得不到答案的成翊并没有继续追问,转身离开了西园,再也没有来过了。
“蛊”只存在于苗疆一些古老的寨子里,懂得其法的人少之又少,成翊手下能人众多,能查出她体内有“同命蛊”,相必也费了一番功夫。
秘书中记载,“同命蛊”要下在两个感情深厚的人身上才能起作用,两个人需相互依靠,受蛊者,一人亡另一人必定重伤,下这种蛊,大多都是用体质健好的人的精力,吊住另一个人的性命,而下蛊的两人,夫妻为多,所以成翊前来质问她,并不奇怪。
没有得到答案,成翊也不会在乎,毕竟维持他们两人婚姻的,不是爱情。一直以来,杨臻都以为,青玉是成翊最爱的女人,孩子没了,青玉又被她打成重伤,成翊恼羞成怒之下必定不会轻饶,想来也是她错了,看成翊事后淡淡的模样儿,相必青玉在他心中也没有太大分量,后宅女人多一个少一个对他来说似乎也是无所谓的,果然是个薄情好色的男人。
再后来,小桃说,成翊去了边城,因为魏国皇子出使大梁了。燕龄的事情相必也是成翊和太子查出了些内慕与证据,皇帝才肯让成翊担此大任。而静王虽未被皇帝重罚,这段时间却敛了锋芒凡事退让三分,皇帝年事已高,帝王更替不过这几年的事,那静王只怕是不知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树上的叶子渐渐的黄了轮廓,风一吹,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墙角的那颗枣树结了满树的果实,通红的枣儿一个压一个的摞在一起,把枝子压的弯成了一个月牙儿的弧度。
小桃找了跟竹竿子,站在枣树下,挥着杆子要为杨臻打枣子吃,一杆子下去,枣子扑啦啦的掉下来,砸的小桃捂着脑袋躲闪。
杨臻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眼里带着些许笑意,这也是令婵走后,她唯一觉得有些趣味的事情了。
小桃把刚打的枣子洗好端过来,深红色的枣子带着几颗水珠,乖乖的躺在那里。杨臻捻起一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果肉脆甜饱满,果香气溢满整个口腔。
看着满满一盘子的枣子,杨臻点了点头,不错!收货的季节又到了。
一念之间,杨臻簇起眉头,凉城的百姓此时应该也在忙碌秋收,凉城虽与北狄交界,地势气候却比北狄更适合耕种。以往北狄小规模来犯,大多是秋收时节为了抢夺粮食。去年北狄内部政权交替,一年下来倒还算安逸,只是今年大获丰收,杨臻心里总有着不好的预感。
第十九章夫人被劫
不消半月,事实便证明,杨臻的预感是正确的。
北狄人突袭了两国交界的一个村庄,杀了好些平民百姓,抢夺了不少牲畜粮食。
这只是一个开端。
前几次的进犯,都被凉城英勇的士兵击退了。可北狄新皇野心勃勃,前几次的抢夺不过是投石问路,对凉城驻扎的兵力进行了简单的试探。
最近一次的进攻,来势凶猛,数十万的北狄军队团团围困了凉城,相必北狄新皇也是算准了时机,成翊率大部兵力在南,凉城在北,魏国与大梁虽然表面和谐,也不决会轻易耗费自己的兵力去为大梁打仗,退一万步,就算成翊与魏国大皇子联手去了,怕是凉城也已经沦陷,成为了北狄的禁脔。
杨臻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凉城已经被困,不过凉城有大哥与父王幕后指挥,又有张艺和林徐前方作战,北狄想要一口吞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现下,估计皇帝已经派了些兵力支援凉城了,但若想大获全胜,依然十分困难。
杨臻自得到消息以后便坐立难安,出嫁前本以为寻了成翊这个靠山总能在凉城有难的时候帮上一把,如今看来,凉城还是要靠自己了!
杨臻换上一身墨色的衣裳,从床底下取出尘封已久的箱子,把里面的一把匕首和一卷朱红色的长鞭拿出来,寻了个包袱包上,又放了些散碎的银两,快速背在身上。
小桃去了府里其他丫鬟那里接描花的样子为她绣手帕。
杨臻出了正房,飞快的去偏厅揽了令婵的骨灰出来。
大门已经被紧紧锁死,被囚禁了这几个月,门上的铁锁都已经长了斑斑锈迹,只有小桃常出入的那个小门还开着,却有奉成翊的命令连夜把守的侍卫。
杨臻在这里呆了两年多,周围的情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于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把令婵的骨灰小心翼翼的包进包袱,看着高高的围墙,后退几步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
她要走了。
杨臻回头看了一眼,这深宅大院不适合她,不适合令婵,很多东西与其缩头缩脑等别人可怜,还不如靠自已争取。令婵那日说的对,她杨臻顶天立地潇洒了十几年,凡事从不输男儿,如今她的退缩和懦弱已经让她失去了令婵,再这样下去怕是失去的会更多。
杨臻长呼了一口气。
令婵,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带你一起回凉城。
墨色的衣角在暗夜里飞舞,杨臻步履轻盈如蝶,守门的侍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刚要穿过屋顶跳下围墙,墙下的窸窣声让杨臻顿下脚步,俯下身子在屋檐上屏住呼吸细细观察。
两个蒙面的黑衣人紧贴着墙快速移动,其中一个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另一个立马领会的点了点头,杨臻顺着黑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除了前厅,祠堂,便是成翊的书房。前厅和祠堂没有什么可吸引人冒险前来的,他们的目的,怕是成翊的书房,应该是想乘成翊不在,想盗取书房里的什么文件。
杨臻灵光一现,忽然有了个有趣的想法。
“有刺客!抓刺客!”杨臻大喊一声,蒙住脸翻身从屋檐上落下,挡在黑衣人面前。两个黑衣人均一怔,不知这突然出现的是什么人,见她大喊,立马抽出匕首向杨臻刺去!
杨臻转身躲开,见被惊动的将军府侍卫已经赶到,速度相当的快,于是冲着黑衣人神秘的一笑,转身背起院墙角落的一个大包,翻墙逃了去。
剩下两个蒙面人面面相觑,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被训练有素的侍卫围了上来,一番苦斗,终究寡不敌众,两个蒙面人互看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一同咬破了藏在牙嘈里的毒药,不消片刻便七窍流血而亡。
“还有一个跑了!”一个眼尖的侍卫喊道。
另一个附和道:“他好像背了一个麻袋!”
众人议论纷纷间,小桃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看到地上的尸体,吓的脸都白了,还是忍着恐惧,焦急的问道:“我听到了夫人叫喊的声音!夫人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摇头表示谁都没有见过杨臻。
“哎呀!”小桃又急又气,一跺脚,转身往院里跑去。
大大小小的屋子寻了个遍,都没有杨臻的影子,小桃急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哇”的哭了起来。
一同进来的侍卫也是心里一沉,思索着,怕是那个逃走的蒙面刺客,扛着的麻袋里,装的就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