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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节(第12051-12100行) (242/311)
李慕回到之前坐的位置上,之前裴桓和刘禅拿出来的两封信竟是不翼而飞。
他盯着空荡荡的桌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颚紧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慕忽然道:“今日本殿下不巧看到一个被官府通缉已久的盗匪,此人流窜进入长安作案,可能会危及平民百姓,现在开始,把这附近的道路全部封死,不准任何人进出!”
李慕的贴身侍卫实在忍不住了,劝诫道:“殿下,封锁外城这种事,必须要有京兆尹的批示,还要和五城巡司那边——”
陶沉机立刻接上:“事权从急,五城巡司那边,下官可以先斩后奏。”
那侍卫只暗自咂舌,这回不光是他们这位小殿下发疯,就连陶大人也跟着他一块疯,他压低声音道:“若是陛下知道了……”
从前的事,陛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过去,可是封锁街道这种事,牵涉却甚广,便是女帝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这样胡闹了。
李慕猛地一脚踢在他的膝上,满脸愠色:“这里到底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
李清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立刻沿着长街疾步往外城的林府方向走去。可是走不到两个路口,就听外面喧闹声不断,她停在了路口处,探过半边身子往前看,只见路口被几名侍卫给堵住了。有人想要从路口过去,又被挡了回来。李清凰想了一想,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回不去家里,那便干脆往内城走,她知道几条通往内城的小路,当下就选了一条最僻静曲折的。
可当她快要走出这条长街的范围时,忽然又听到一声清脆的鹰唳,一头威武的雄鹰舒展开翅膀,从她头顶飞过,又停在不远的地方,不断忽上忽下地徘徊,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李清凰脸色一僵,忙把身子缩在墙角里不动。
这头鹰是方轻骑豢养的,鹰本就能盘踞在半空占据了一览底下全貌的最好位置。方轻骑所驯养的这只鹰,在侦查方面更是各种的佼佼者,它甚至还能分辨人身上的气味,一旦被它盯上,除非她能在被它发现的一瞬就把它给宰了,否则被追上就是迟早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她又没有翅膀,怎么飞到半空中跟一头鹰决一死战?就在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又传来了嘈杂的人声,间或还有兵器拖曳在地上发出的格外刺耳的划拉声。
李清凰气得捶了一下手边的墙面,只能另外选了一条小巷子跑了进去,她一动,原本就在附近盘旋的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清唳,朝她俯冲了下来。这头鹰是大漠上的苍鹰,展开翅膀的时候足足有半个成年人的高度,这样俯冲下来,竟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气势。李清凰不得不就地一滚,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它的啄咬,然后把拇指和食指含入唇中,吹出了一声唿哨,原本还待继续攻击她的苍鹰忽然翅膀一振,又飞到了她的前头,利爪抓着墙头歪着脑袋盯着她。
李清凰往前踏出一步,它立刻就身子前倾,作势要扑,她退回原位,它也回到了墙头,又继续歪着脑袋地盯着她。李清凰无语,扭过身就跑,那头苍鹰又扑腾着翅膀伸出利爪朝她的肩上抓去,李清凰连头不回,拔出袖子里的匕首,朝它划去,只听一声尖锐的叫声,漫天飘落下好几根翎毛。那头苍鹰在她头顶低低盘旋两圈,忽然又朝伸出利爪朝她头顶抓去。
李清凰不避不闪,伸手一抓,正抓住它的脖子,那尖利的鹰爪在她身上胡乱地划拉着,把她身上的衣裳划开了两道大口子,巨大而有力的翅膀也不断地扑腾着,可是她的手就是很稳,捏着它脖子的五指猛得收紧。李清凰和它僵持了一会儿,一人一鹰都变得十分狼狈,苍鹰生得华美的翎毛七零八落地挂在翅膀上,李清凰身上的衣裳被它的爪子划得稀烂,全凭着不屈的意志才能勉强维持住现在的形态。李清凰松手,苍鹰哗啦一声跳上了墙头,小心翼翼地跟她对峙。
李清凰又朝它挥了挥拳头:“滚!”
☆、260重聚(5更)
那头苍鹰受惊似的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下了墙。鹰是不可能有表情的,可是现在它却小声地朝她叫了一声,仿佛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李清凰凶神恶煞地威胁它:“快滚!再不滚,我就把你的翎羽全部拔光,让你光着身子见人!”
苍鹰又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只得不情不愿地飞了起来,翅膀扑腾之间,又落下了好几根翎毛。
被这样耽搁了一会儿,身后的人声更加近了,若不是她现在正站在胡同转弯的墙角,恐怕已经被发现了。她暗道一声倒霉,又朝前狂奔去,她现在满身狼狈,也不知道自己身上那件袍子还能支撑多久,更何况,就算她能躲进内城,要怎么回到林府还是一个大难题。
她跑了两步,忽见一辆马车突然出现,又猛地在她面前停住。她才刚皱起眉,就见赶车的位置上正坐着端墨,端墨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哇,夫人你这是被抢劫了吗?!”李清凰脚步不停,伸手抓住车辕,一溜烟地钻进了马车,那动作流畅利落得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端墨还维持着抓着马缰的动作,满脸不敢置信:他刚才看到了什么?这不是话本里那些侠客才有的利落身手吗?
只听林缜不咸不淡的声音在车帘后响起:“愣着做什么?掉头回中书衙门。”
端墨哦了一声,立刻赶着马车在胡同里掉了一个头,驶入内城。
李清凰看着马车上那套一应俱全的女装,这才确信这一回又是有惊无险,林缜连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亲自来接她,想必就算再被人拦住,他也有办法能替她圆过去:“难道你早就猜到我会被人追着跑?”
林缜回答:“你还是快点把衣服换上,你现在这样,一看就引人怀疑。”
李清凰二话不说,立刻就把身上被鹰爪挠得破破烂烂的袍子脱了下去,她很快又抽掉垫在衣服里面的棉布和棉花,很快就脱得只剩下亵衣。林缜顿了一下,很不自然地把头别向一边,根本不敢朝她看。李清凰很快就换好了衣裳,又抱住他的手臂:“先给我露个口风,这是要去哪里?”
林缜又好气又好笑,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带你去看大夫,你体质寒凉所以得早大夫调理一番,这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还记得吗?”
她还待说话,马车忽然停了下了。外面有人喝道:“不准往前,车里的人全部下来!”
端墨还没开口说话,林缜就掀开车帘,探出身子,他那双清淡的凤目轻轻扫过那拦在路中的侍卫的时候,那些侍卫都觉得身上有点凉。他淡漠地笑了一下,语气和缓:“怎么?路修来就是让大家走的,现在不能走了,可有什么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根本听不出半点责难,可那拦在马车前面的侍卫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肩上一沉,他并不是小小的侍卫,还是个侍卫长,他也没有想到这辆被他硬拦下的马车竟是林相的,心里别提有多后悔,这种得罪人的事为什么非要自己亲自做,随便找个属下来顶着也好啊。李慕下令封锁附近所有街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命令实在有点荒谬,可也没有太当回事,只要不杠上什么高官,事情不闹大就好,现在可好,正碰上了林缜林相。
侍卫长尴尬地行礼:“林相,是七殿下下令封锁的街面,有个官府通缉榜上的匪人流窜进了这里,为了附近平民百姓的安危,我们只要严密排查过往所有人。”
林缜闻言,又淡淡地笑了一下:“长安城内有匪患流窜,你知道这件事代表了什么?”
那侍卫长顿时心里咯噔一声。李慕为了堵人,随口编出了这么一个看似能够圆过去的借口,可是现在细细一想,这借口……简直是要把事情往大里搞啊!
林缜只问了这一句话,点到为止:“拙荆身子不适,正要去找大夫,若是害怕我窝藏匪患,那也可以搜一搜这马车。”
林缜在朝廷里风评向来不错,他年轻有为而又学富五车,却从不咄咄逼人,只是他说让搜马车,在场的谁有这么大的脸真去搜?更何况他已经说的很明白,林夫人身体不适,赶着去看大夫,他们这些侍卫哪能逼得林夫人下马车?
侍卫长犹豫了一下,让开了一条路:“既然如此,林相请。”
“慢着!”侍卫长才刚让开,李慕就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他跑东跑西不断调拨人手,已经跑出了一身薄汗,那张眉目秀丽的面孔微微泛红,只会令人想到一个词——色如春花。他抬手拦了林缜一下,喘着粗气道:“慢、慢着——万一那匪徒就躲藏在马车里面呢?若是因为一时疏忽放了过去,伤到了林相这位国之肱股之臣,那该如何是好?你能负责?在场的谁敢担这个责任?!”他后面两句话却是对着侍卫队长说的,那侍卫长被他质问了一句,只敢在心里嘀咕,低着头退到了他的身后。
林缜闭了一下眼睛,面容依然清淡,仿佛在那高山雪顶之巅,看着底下那些俗人:“殿下这是何意?是认定微臣窝藏匪患了么?若是当真如此,微臣的确是要自证清白了,可微臣愿意自证,却不愿意被人胁迫。”
其实当时跟着李慕去了邕西酒楼的侍卫都心知肚明,匪患什么的是不可能有的,所谓的匪患都是随口扯的一个借口。现在他却要同林相为了这个莫须有的借口正面杠上,这还真是……无知无畏啊。
李慕上前两步,直接要去掀这车帘,嘴里却道:“唉,林大人你何必这么较真,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林缜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殿下,马车里的是微臣的夫人,并不太方便同外男相见。”
李慕还没说话,只见方轻骑举步而来,说巧也是当真巧,李慕刚下令封锁整条街道,第一个撞上的就是方轻骑,他在行馆里待得无聊,就带着几个突厥侍卫出来喝酒。当他知道自己是被李慕的人截住的时候,又觉得颇为有趣,那日接风宴上李慕被他吓破了胆的一幕尚且历历在目,这么快他们就在宫外撞上了。
不过这事实在有趣,他就是想袖手旁观都舍不得。
能够模仿出跟李清凰一模一样的字迹的人,他也很有兴趣。
☆、261重聚(1更)
方轻骑笑道:“林相,这一回七殿下可不是说笑玩闹,是当真确有其事。”他一招手,那头矫健的苍鹰立刻落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方轻骑从苍鹰的爪子抽出了几丛丝线:“我的鹰刚才差点抓到那个匪徒,可惜那人狡猾,竟是逃走了,不过还留了些证据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