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26节(第6251-6300行) (126/217)
提及到心上人,程十二的脸上不由生起几分局促,只是过了片刻,他就反应过来了什么。
“您和裕王殿下……吵架了?”
宋庭誉指尖蜷了蜷,没有说话。
这是一个默认。
程十二静默须臾,好像在思考,晚间的风雪一点点地落下,月光也慢慢晦暗。
宋庭誉逐渐忍受不住这氛围,懊悔起自己的提问,想要将话题岔开,程十二却开了口。
“当然有过冲突……比如说阿桃喜欢吃甜的,我却喜欢酸;别的女子都爱小猫小狗,她偏偏执着于拴在屋后的那头老牛……”程十二说到这里,脸上愤恨了一些,却有抑制不住地甜蜜,“诶,您说,为了这事,她还和我吵起来过!”
宋庭誉的情绪不由被他带动,心情也好了一些,唇角稍稍勾起。
程十二兀自生气了一会儿,面上的神情又渐渐转变为温和,似乎有些怅然,眼底却装着如月色般的缱绻。
“其实要说最大的一点……还是边关的战事。”
“将军,您知道的……我身为边关将首,什么事情不都是该出头的一方?哪有窝在后面躲着的道理……这些年里,不免受过许多伤。”
“每次阿桃见着都红了眼眶,然后边哭边骂我,等我挺过来了,又好些天不理我……”
宋庭誉的指尖颤动。
“然后呢?”
程十二的声音更淡:“然后……?”
“唔……然后我就有很长时间不能理解她,总归受了那么多伤,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她何必表现出的反应比我还要大?然后啊……就有一天,她边哭边和我坦白心事。”
“她说……她不是我,只知道看见我浑身是血的时候,心头满是恐惧,好似坠进了冰窟窿,心就像被一把钝刀架着,身体抽一下,就疼一下。”
“她说她心疼我,看见我受伤,就像千刀万剐一样。”
“后来……我就再也不敢随便叫自己受伤了。”
程十二说完,声音温而轻,最后散到了风中,抬起眼,只见宋庭誉怔愣在原地,雪花落在发间,都没有察觉到一般。
他这些年里,第一次见到对方这样的神情。
“将军……您今日在战场上是想做什么?”
宋庭誉晃动了下瞳孔。
月光里,男子的眉眼间浮现出一种看不懂的神色,突然问道,良久后,又揉碎静默,似乎有些释然。
程十二舒展眉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将军,您现在身后有人,别再像从前一般,不管不顾了……”
章九十:你哭了?/“给我灌些药,或者抱抱我。”
束水长路,马车颠簸。
刹那间,车身晃动几许,惊得赶马人瑟缩一道,欲言又止地望向后方,却不敢多做言行。
云罕被袭地喉中呜咽,血几乎是从内府里直接喷了出来,凌乱的白发沾染上猩红,衬着苍白如纸的面孔,好似雪峰上即将颓败的红花。
“信口雌黄……”薛界一字一顿,低沉暗哑,像从寒潭底爬出的凶兽。
“小人说的,可都是真的。”他咳嗽着,断断续续,偏生还扯出一个笑。
喉间蓦地多出了一只手。
薛界只感那笑扎眼异常,浑身的血液凝固起来,通体寒凉。
“不可能……”
凶兽生起爪牙,吐出的气息化作寒冰。
云罕继续笑着,好像无知无觉——
他总是这样,从薛界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无论经受什么样的痛苦都像没有感知一般,唯有痉挛的身体表现出他极大的疼痛。
薛界的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至云罕的眼球都要突出,喉咙咯咯作响,差那么一息就要完全辞诀于世时,最后的理智才将他拉醒。
薛界猛地将人松开,双膝泄力,跪倒在了车内,爆发出一声怒吼。
喘息声、咳声、血腥味……无数的嘈杂交织,将狭小的马车里裹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里面装着痛苦和绝望。
“你在说谎。”
他重又沙哑出声,浑身细微地颤抖。
那样一个坚韧的人,却在此刻失控、疯狂。
他的情绪似乎冷静下来,血红的眸子盯向他。
他的阿芜……他的阿芜,怎么可能死了呢??
云罕却清楚,表面的平静,不过是欺骗自己的假象。
“我有没有说谎大人自有决断,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