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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6)
告诉她,我叫章承樾。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同江秉程辞去的官职,他也未曾一句挽留。我望着他,当年与我一起游历山川把酒言欢的江秉程,已经湮没在权利的漩涡里了。
我驱车前往盈江,买下了那座,曾种有栀子花的府邸,我想静静的守候在这里,说不清为了什么,真要说,那就当为了我们相识一场吧。
“我想吃馄饨。”正望着眼前的一碗馄饨出神,突然被一个女童稚嫩的声音打断,我侧过身子望着她,她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我,那眼睛如此熟悉。
是了,这双眼,我曾在阿衍的面庞上见过,她的眉眼,和阿衍是这么相似。
“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激动的扶着她的肩膀问她。
“我叫樱宁,就在这街里住。”她说完就直直的盯着我的馄饨,阿衍的女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呢?我笑着摇了摇头,将馄饨推到她面前笑着和她说“吃吧。”
她却摇了摇头“阿爹说了,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你可以给我钱,我自己买,日后我再还给你。”
“可你拿了钱跑了,我去哪里找你呢?”我笑着她,她歪着头冲我笑“你看我长的这么可爱,怎么会骗你。你住哪里,改日我定把钱送你家里去。”
我被她逗笑了,这让我想起那天,与馄饨老板吵架的姑娘。
“樱宁,你怎么又乱跑,快和阿爹回家去了。”这时远处跑过来一个人,将她抱了起来,我才看见这人脸上有疤,分不清容颜,但他的双眼和樱宁很相似。
他向我行了礼便抱着那小姑娘往街里走去了,樱宁趴在他的肩膀上同我做了个鬼脸,便消失在街角,就像她仿佛不曾来过一样。
“回去吧。”我看着那街角好一会才使着家仆,推我回去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我要去看看院里的栀子花,开了没有。
番外二
苏芜(一)
我叫苏芜,是左相的女儿,京中少有的贵女。
新皇登基不久后,阿爹告诉我,让我进宫做皇后,我撅着嘴很是不情愿。“傻丫头,你要知道新皇是谁,得求着你阿爹将你嫁给他。”阿爹故作神秘的一笑,我便知道是谁了。
从前的十六皇子,我曾说过,我苏芜嫁人当嫁十六皇子那样的人,因此阿爹说了多少门婚事都被我推去了。那一年宫宴上,少年的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独自饮酒,我在众多热闹的人群中捕捉到这寂静的一角,惊鸿一瞥,从此便暗付痴心。
我同阿爹说我长大了要嫁给他,可阿爹不许,笑他是个没前途的废皇子,还怕将我嫁给他引的皇上的猜忌,可是黎将军家的女儿嫁给他了啊,我多么的羡慕她,做为权臣之女能得到这么好的归宿,如若不是我那时尚未成年,恐怕阿爹早已将我许给太子了。
但如今他不再是阿爹口中那个无用的皇子,我即将成为他的皇后,我可以当面喊他一身秉程哥哥了。
“可是阿爹,十六皇子之前,已然娶妻了啊。”我高兴过后突然想到这一点,阿爹却满不在乎的和我说:“如今将军府早已覆灭,皇上兵权在握,从前的黎将军的女儿再无一点用处,阿芜,这皇后非你莫属。从前那老匹夫还在朝堂之上叫我下不来台,如今却是再也见不到人了……”
我再没听进去阿爹说的什么,刚才的开心也全部消散了,做为他的妻却不能做皇后,满门覆灭独活在宫中,也是很凄惨的吧。我很想见一见黎衍衍,虽然很是可怜,但我也曾羡慕过她,羡慕她陪在秉程哥哥身边的日子。
封后大典那一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阿爹同我说,我进宫做了皇后,背后便是整个苏家,在宫中要谨言慎行不能像从前一样胡闹闯祸。我装作端庄的样子,阿爹看了很是满意,继而我就做了个鬼脸,阿爹愁的直叹气“都怪我平日里太纵着你,实在是死性难改。
我在想,秉程哥哥会喜欢这样的我吗?在旁人眼里,这是一场政治联姻,可在我苏芜的心里,是我嫁给了心仪之人。
典礼进行了许久,我的脚都站酸了,皇后的华服和凤冠好重啊。我快站不住时就扯着琳琅,将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琳琅总是小声提醒我“小姐,您如今是皇后娘娘了,可要注意自己的威严仪态。”
这个琳琅最是啰嗦了,我觉得她定是被阿爹教导的,时刻管着我,从小到大,从当小姐到当皇后,一刻也不落下。我撇了撇嘴将身子站直,心里直抱怨,这繁琐的典礼,甚时候结束啊。秉程哥哥在前厅,我也见不到他。
终于这封后大典结束了,除了站着累,但是最后和秉程哥哥站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啊,终于可以睡觉了。我的大床。”凤冠也来不及取,我便扑在了大床上。琳琅急的直跺脚“哎呀娘娘,快起来,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一会儿皇上来了瞧见,有失体面。”
皇上?
我突然就从床上爬起,整了整被我压乱的床面,端庄的坐在床边,又正了正我的凤冠“这样可以吗?”
我叫琳琅仔细瞧着我的样子,她又替我扶正了一下才满意的说“这样才是该有的样子呢。娘娘可要这样端端正正的等着皇上来,那些个规矩,白日里嬷嬷都教过了,可不能闹了笑话。”
说罢她便退了出去,我有些脸红,但还是在她关门之前冲她做了个鬼脸眨了眨眼睛,琳琅的白眼都要翻出去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番外二
苏芜(二)
突然听到一声轻笑,将我吓了一跳“谁?”
便看到一人从旁边的书房踏步进来了,是秉程哥哥。我的脸越发的红了起来。他看着我笑,我望着他眼里仿佛有光,但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那光亮仿佛不是为我而亮,仿佛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
“你……皇上什么时候就在这了,也不和我……臣妾知会一声。”我又低着头不敢看他,我从来都是这样,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只敢看他那么一眼。
他走过来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膝上,同我说“你不用装作这么端庄,至少在我面前不用,我喜欢你刚才明朗活泼的样子。”他的声音这么好听,我突然就有勇气抬头对着他笑了。
那晚他很温柔,很缠绵,他把所有的烛火全部熄灭,只留下黑暗中看不见彼此脸庞的我们。我拥抱着他,生涩的回应着他的吻,暖帐中缠绵悱恻。
可是情到浓时,我却听见他喊着“阿衍,我的阿衍。”他喊着阿衍的名字,却将吻落在我的肩上。那一刻我突然清醒过来,也许我没有看错,他眼里的光并不是为我而亮。
他揽我入怀的时候,我和他说“秉程哥哥,我是苏芜。”他的手顿了一下同我说“应称皇上。阿芜,睡吧。”可那一夜,我抵着他的胸膛,却没有睡着。
我要去看看阿衍。
这是我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吓得琳琅梳子都掉了。“娘娘,您可是皇后,入宫这么久也才将将封了个宸妃,如何也轮不到您去见她啊。再说了,如今她成了整个宫里的笑柄了,娘娘去她的晨曦宫,终是有失身份的。”琳琅将梳子捡起拍了拍同我说。
“可她才是秉程哥哥……皇上的发妻,你不会,有种抢了别人东西的感觉吗?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我做不来,并且她本身就比我年长。我该去看她。”我不理会琳琅的说辞,我就是笃定了要去见她。
其实我没有这么深明大义,我只是脑海里挥之不去昨夜他口中喊得阿衍。我真的很想看看,这么可怜可又让他这么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娘娘,皇上说昨日娘娘辛苦,着奴煮补汤送来,望娘娘务必喝下,以慰圣心。”这时一名宫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低着头恭敬的站在桌边。
我望着那托盘里的汤药,想来也不是什么补药,虽是政治联姻,但其中牵扯的家族势力和皇权错综复杂,子嗣是个大问题。这样的事,我已是很通透了。
“谢皇上恩典。”我笑了笑,便端起那汤药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