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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197)

那双手有些苍老,因早年征战四方而留下了一些伤痕和老茧,与他养在深宫的手截然不同。

永乐帝的眼睛布满血丝,愤怒地看着公子霄。

“公子霄,你眼中可有君臣父子?”

回答他的是三声冷笑。

“父皇,问我这个问题之前,儿臣想先问问你,你今日急着写的这道诏书,是想废了儿臣吗?”

他问得直白,永乐帝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没有想与他撕破脸。

这些日子永乐帝病倒在床榻之上,回忆起公子霄回京以后的所作所为,以及驱使灵均去北疆的言行,桩桩件件像串珠一样连在一起,不由让他感到胆寒。

他不能把天下,交给一个对兄弟下杀心的儿子手里。

纵然他对尹家的势力再不放心,此刻不是易储的好时候,但他已经时日无多,这道诏书,不论怎样,他得先立下,以防后患。

永乐帝没有直接回答公子霄,只道,“做臣子的,如此逼问你的君王,是为不忠;做儿子的,如此逼问你的父亲,是为不孝。”

那张清俊苍白的脸,望着永乐帝,突然笑得面目狰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今日我若不来,明日我可还有性命?”

“霄儿!”

永乐帝大声唤他,“朕从未想过要你的性命!朕只是...觉得你的路,走得岔了。”

此话一出,公子霄便明白了。

这天下,他宁愿交到灵犀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都不愿交给他!

明明,他公子霄,才是多年来费尽心力的那一个。

“所以,你果然是想废了我。难道就因为我的母亲姓尹?”

生为魏家人,又与尹家有不可割舍的联系,这些,是他可以选择的吗?

他不能。

可他却处处受到两边身份的胁迫。

他想做清明盛世的君主,尹家不会甘休。

他想做忠心为国的储君,永乐帝不会相信。

他真的,受够了,受够了被两边当做牵制对方的筹码,受够了被人处处提防,受够了当一个流着尹家血的魏家人。

与其做别人的囚鸟,不如做腾空展翅,让世人俯首称臣。

公子霄将笔墨纸砚从永乐帝面前拿走,转头对曹公公道,“陛下犯病,该喝药了。以后劳神的笔墨,便不必留在寝宫。”

永乐帝大怒,他起身向公子霄扑过去,却一个踉跄跌到在地。

“魏灵霄,囚禁君王,你想造反不成?”

公子霄一双桃花眼睥睨望向永乐帝,阴冷而轻慢,他淡淡道,“父皇,剩下的日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气,免得死得过于难看。”

他转身走出永乐帝的寝宫。

母亲疯了,如今,也背叛了父亲。

他却由衷地感到畅快。

......

这世上有些事,你明知不可能,可心中总是抱有一丝侥幸,希望它是真的。

此刻,安歌的心思就是如此。

独倚居士的言谈举止,和一个人,实在太像。

他散漫时的眼神,调笑她时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夏日奔腾的江水忽然决堤,浩浩荡荡地闯进她的心里。

可是那个声音,却完全不同,如果是他,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从独倚楼出来,安歌立刻拜托灵犀修书一封,给雁门关解甲归田的定远侯霍臻。

夏府别院,少年在窗外扣了扣窗户。

“姐姐,外公的回信来了。”

安歌打开门放灵犀进屋,“信上怎么说?灵均他...有生还的可能吗?”

“你...还是自己看吧...”

灵犀垂首,神色有些不忍,将那封信交到安歌手中。

信中简单寒暄了几句,安歌再往下看。

“是日,吾孙灵均骁勇,率五百精锐追击陈虞,入陈虞腹地,三日未归,其部赤骁归,身中十五箭,瞎一眼,五百精锐仅仅存活八人。”

“赤骁亲见灵均身中数十箭,跌落下马。”

“绝无可能生还。”

在敌营身中数十箭的大梁皇子,是啊,怎么还有生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