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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节(第25801-25850行) (517/591)

曾经他不信,经历了这么多,他信了,这世上就是有很多冥冥之中注定的东西,就好比他与她,穿过千年也能相遇;就好比他在毒发昏迷的时候,似乎还到过她的那个世界,当时,意识很浅薄,他似乎看到了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房子,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一个像巨虫一样疾驰的马车,这些景致她曾经画过,他知道,那并不属于这里。

他和她在一起两年多,是她让他知道,人,原来可以有那么多浓烈的情绪,悲,大悲;痛,大痛;喜,大喜;甚至连怒,都是极怒。

二十年来,能让他有如此七情六欲的人,只有她,只有她一人。

他如何不信?

“千城,你应该早跟我说的……”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发现面前的人儿早已泪湿了满面。

“别哭!”苏墨沉眸色一痛,指腹一点一点拭着她脸上的潮湿,笑道:“那么久没见,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水做的人儿一样,瑾儿都该笑话你了。”

“你——”千城又气又恼,粉拳落在他的胸口,嗔怒道:“还不是你,净惹人哭。”

梨花带雨的模样,委屈至极,不带一丝做作,娇憨可爱。

苏墨沉低低笑了起来,将她的小手握住,一拉扣在怀里,“是是是,都是为夫的错。”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千城这才想起正事。

“对了,方才的事还没说完呢!是我父亲找吴生要的解药吗?”

既然他如此处心积虑下毒,又怎会轻易将解药交出,即使两人曾经是师兄弟。

“是我父皇和你父亲一起去找吴生拿的解药。”说到这里,苏墨沉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隐隐透着一丝忧伤,“我父皇说,一切皆是因他而起,这是他和薛家的恩怨,就应该由他来了结。”

看着他凝重苍凉的样子,千城蓦地心头一跳,觉得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抿了抿唇,颤声道:“然后呢?吴生就给了吗?他的条件是什么?”“父皇的命!”

千城一震。

“后来,你父亲说情,父皇又自毁了双目,吴生才交出解药。”

苏墨沉口气极淡,千城却是听得心口一撞,惊得不行,“自毁双目?”

“嗯!”

苏墨沉微微眯着眸子,满目哀凉。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父皇、又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将解药给他时候的情景,当时,男人一身的风尘仆仆,眼睛被白布缠着,白布上面殷红斑斑,男人已看不到他,而他却可以看到男人。

男人说,沉儿,这辈子,为父亏欠你太多,好在有生之年,还能为你做一点事。

那一刻,男人是笑着的,而他,却哭了。

“苏墨沉”

看着男人从未有过的失神模样,千城伸出手臂,将他抱紧。

她知道他的痛。

虽然这些年,文帝对他不好,但在他的心里,文帝一直是他的父亲。

“我没事!”

苏墨沉弯唇笑了笑。

陡然,一股刺鼻的焦味儿传了过来,两人同时闻到了,对视了一眼,千城蓦地脸色一变,大叫:“啊!完了,完了,我的饭……”

城沉:与君共看长流水【003】

看着那一锅的黑黄米饭,千城欲哭无泪。

想都不用想,等会儿静文知道了,那是绝对会将她叫过去,接受洗礼的。

所谓洗礼,不是骂,是教育,但是,对于寒夜庵的姑子们来说,被静文大师教育,还不如被骂,因为她一教育,没有几个时辰是停不下来的。

探头看了看锅里,又瞅了瞅提着锅盖、一脸苦相的女人,苏墨沉禁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都是你!我烧了十个月的火,都没有出现这种事,今日你一来,就将饭烧焦了!”千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溴。

似乎被她的话愉悦到了,苏墨沉却是笑得更欢了起来。

千城咬牙,恨不得将手中的锅盖朝某人绝艳妖孽的脸上砸过去。

“没事,还有时间,我们再煮一锅就好,只是可惜了这些米。”男人不徐不疾地走过来,优雅地挽起袍袖就开始拿起锅铲清理锅里的焦饭祷。

“我们两个灶膛一起烧,一个煮饭,一个烧菜,你负责生火,我煮饭和炒菜。”

男人气定神闲地吩咐。

半个时辰后——

千城坐在灶膛边,看着里面熊熊燃烧的干柴,再抬眸看看灶前默然炒菜的男人,觉得就像做梦一般。

如果不是曾经见识过司空畏的手艺,她绝对想不到,这个生在皇室的男人会做这些。

而且做则做矣,那动作还优雅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似乎,那不是在做饭,而是在舞剑。

“苏墨沉,有时我其实挺羡慕云蔻的。”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为何?”

“在你人生中最艰难的八年,是她陪你度过的。”

千城淡淡地垂下眉眼,弯腰将一片干柴塞进灶膛中。

她记得她曾经问司空畏,一个堂堂的门主,怎么会做饭?

当时,他说,一个流浪漂泊、四海为家的人,有什么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