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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118)

小书童觉着他的脾气柄性是取了夫人和大人的优点而生,清正又不失温柔。

小书童重重点头,不再敢多言其他,“小的记住了。”

盛夏园中处处花团锦簇,萤飞蝶舞,密丛中他步伐加快,正在蔷薇花架拐角处出来,迎头碰上一抹人影。

他脚步及时撤住,对面那人影却躲闪不及,失手打翻手里的东西。

落地的是一堆杂物,乱七八糟洒了一地。

裴晓葵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一声闷叫,随后看了来人一眼,惊的低下头去,“奴婢是不小心的,没看到公子。”

这人眼生,裴晓葵从未见过他,不过瞧着衣着打扮,并非是府里的下人,梁老爷在生意场上游走多年,府中常来客,想来这也是其中一位。

赵舒恒垂目扫了一眼地上的零落,只道:“无妨,我也没看到你。”

转而侧头对着小书童道:“书良,帮她捡一下吧。”

“好。”那书良立即上前,帮着裴晓葵捡拾地上的物件。

裴晓葵亦没闲着,一同蹲下将散落之物都收回原本拎着的竹筐中去。

不多时便全都捡干净了,裴晓葵想起身道谢,抬眼的工夫目光正扫在赵舒恒的膝上,不偏不倚正瞧见他腰身上戴的那块白色玉佩,由一水色绳结所系,顺衣摆垂下,上面栩栩如生的麒麟浮雕,一见便是精匠所制。

她的目光顿在那玉佩上,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异常不由引了赵舒恒的注目,此时只见裴晓葵缓缓起身,而后眼中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在里,好似有什么在萤光闪动。

裴晓葵眨巴着眼睛,一时心口激荡,却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如何开口。

“可是有什么东西摔坏了?”赵舒恒一脸莫名,以为她心口犯难。

裴晓葵立即摇了摇头,勉强从口中挤出了几个字,“没有,什么都没有坏......”

语气中带着几许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再次垂下眸子,目光索在他腰下的玉佩上,不会错,绝不会错,就是这块玉佩,是当初她亲手从泥浆中拾出来递还给白衫公子的那块!

“没坏就好。”他心里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未再多问什么,转身微侧了步子自裴晓葵身侧路过。

路过时他的衣衫和裴晓葵的蹭在一处,发出细微声响。

正是这一声微响,好似将裴晓葵自恍惚中拉了出来,她忙转过身去唤道:“公子留步!”

赵舒恒脚步顿住,回头问:“还有事?”

“奴婢冒昧问一句,公子您可还......”后面的话裴晓葵还未来得及问出口,便听远处有人唤他。

“表少爷,表少爷!”众人目光朝不远处溪桥上看去,只见是梁老爷身边的管事张叔大步朝这边行过来。

“表少爷,您的家书到了,老爷正找您过去前堂呢。”

一听家书,赵舒恒眼前一亮,嘴里还念叨着,“定是我母亲写与姨母的,知我来墨州她总是怕我麻烦姨母,前脚我走,后脚她便写了信过来。”

说着,他带着书童大步朝前行去,没走出两步又忽想起裴晓葵来,立即转头,“对了,你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讲?”

知他现在有事在身,裴晓葵哪里敢随意耽搁他的时间,于是忙摆手道:“没事,只是想谢过公子。”

闻言,赵舒恒眉眼中一份释然,而后浅笑一下,未再言其他,转而带着人走了。

裴晓葵一直目送他的背影,直至不见,独自在花架前杵了良久,好似才慢慢缓和过来。

三年来,她心里一直念着的人,原来是梁府的表少爷赵舒恒......依旧是暖白的长衫,还有那一枚麒麟佩......

入了梁府来,无数次听闻旁人说表少爷赵舒恒的事,偶尔他也会来寻梁舟迟,她因凡事不爱出头,因此才一次都未见过,今日机缘巧合下见了,她心里一时激荡,又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心情很是复杂。

“原来是你啊......我终于找见你了......”她心口升起一丝暖意,躲在花影之中,低声说给花儿听。

方才她脑子乱的很,见了他一时失态,硬是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她方才想说的后半句是,公子可曾记得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他曾给过她一锭银子?

不过想来,即便她方才问了,他也不会记起。

5

卫元捧着礼盒再次回来时,梁舟迟已经恢复了好心情,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市井绘本。

卫元入了门来,将礼盒捧到梁舟迟面前,“少爷,表少爷已经被小的打发走了,不过他留下了这个,让我交给您,说是您姨母亲自给您做的小吃。”

他厌烦赵舒恒,但不代表他讨厌姨母,千里所来的心意他不会拒绝,只道:“收着吧。”

卫元应下。

“你可知那赵舒恒什么时候走?”他将腿放平,问着。

“听说本来是要走的,可是被夫人和老爷留下了,陈学究那里还有三五天才开课,想来是他也要在府上住个三五天。单独的园子都给收拾出来了。”

“什么!”闻言,梁舟迟立即坐的挺直,“园子都收拾出来了?”

顿觉不妙,从前他偶尔来,也是居在厢房,如今单独收拾了个园子,这分明是想要常住。每年碰上三两次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劫难,这回若是常住在梁府,时不时的出现一回恶心他一次,他非呕死不可。

“晚上老爷要设宴给表少爷接风洗尘,您再推脱不去,怕是老爷要生气了。”

“我就不去,”梁舟迟舌头在牙上扫了一圈儿,面上露出几分厌恶和倔强,“去了无非是听他说些读书时的光彩时,然后再让我爹生我的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