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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很久不曾吃过这些昂贵的点心,觉得吃金子心里郁结,最后她只吃了两块就停嘴了。
还觉得甜的有些腻人,喝了好几口茶涮嘴。
裴娆正喝着药膳粥,就瞥见外面又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她放下了手中的调羹,朝着正关门的嘉卉问道:“雨会下大吗?”
嘉卉刚用力拉住了门,歪着头想了想:“这雨昨夜就连绵绵的下了一宿,今日应也是下不大的。”
裴娆点点头,心想着那就不必再去送伞了。
“不过……”
嘉卉说了一半又小心翼翼的将话咽了回去,只轻轻抬眼瞧着裴娆。
“说。”
裴娆抬手往嘴里送了一口粥,嘉卉闻言,才似得到宽赦般,将剩余的话说了出来。
“管家刚从城东那取了药回来,听说现在那头下的可紧了。”
她自是知道嘉卉口中的城东指的是什么,那是她阿爹阿娘的居所,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远定侯府。
“今儿十五了?”裴娆张了张口,喃喃道。
嘉卉脸色变了变,小心翼翼的看着女人的神情才缓缓开口:“是了夫人,今个是十五。”
嘉卉深知,这是夫人的禁忌,莫要说是要在面前避着,就是被不小心听到了也会少不了一顿挨打。
裴饶上辈子一直认为父母是在卖女求荣,自嫁进首辅府后,就因赌气再也没回家看望过他们二老。
甚至,父母因担忧她膝下无子会无法保全自身,每月花重金给她调理身子她都觉得是因为只有自己在首辅府站稳脚跟,才能护他们衣食无忧。
现在回想起上辈子父母被贬去南宁的那日,头发花白的两人把家里的最后的积蓄捧在怀里交给了她,裴娆觉得如鲠在喉。
良久,她涩涩道:“把那药拿来吧。”
嘉卉听完,一阵吃惊。
第七章
定远侯府
往常的夫人每见到那药都要发回脾气砸了去,可现在却主动提起来要喝,心中不禁疑惑。
咬了咬唇,转身将药端来。
裴娆玉指轻轻捻起勺子,吞了一口,苦的皱眉,还是咽着气,吞了下去。
低下头看向了手中细腻精致的翠玉糕,深觉得缺了些什么。
又亲自去了厨房,想着亲手做些糕点,给首辅送去一些,剩下的拿回家,看看爹娘。
定远侯府街口。
窸窸窣窣,雨落枝头下,银顶皂帏八人抬轿。
“这雨,竟是下不停了。”裴娆撩开轿中的枣红窗帷子,手浅浅的伸了出去,不过一会就接满了小小一掌水。
“是呀,咱们京里这雨说是还要连着下上一整个七曜呢。”
随着轿的晃荡手中的水有些从手缝中流出,裴娆望着只剩浅浅一窝的水发愣,喃喃道:“给首辅送去了吗?”
嘉卉替她拢了拢薄氅的毛角,“去了去了,赵管家担怕别人不仔细会碎了夫人的一番心意,已亲自送去了。”
话语间,轿子就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到了,夫人。”
嘉卉拎起一旁精致的礼物捧在怀中,有些担忧的偷偷望向裴娆,小心翼翼开口:“要下车吗,夫人?”
裴娆与她对视,手轻柔的搭在她凑上来的腕臂,抿唇:“当然要下。”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多紧张,二十多年未见亲生父母,此次拜访她既觉得愧疚又觉得悲痛,他们一生都为了自己,可上一世的最后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
王氏正搂着年幼的二子裴元作画,一听是裴娆回来,愣神了许久,连手中的笔掉在了孩子身上都不自知。
“娘,是阿姊回来了吗。”元郎将衣袖上浸满墨水的牛豪笔抓在手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许。
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瞧见阿姊了。
“是了,是了,娘这就带你去见你阿姊。”王氏喜极而泣,连忙抹了抹眼上的泪珠,将元郎抱在怀中走了出去。
裴娆此刻正坐在迎客堂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小时还顽皮的喜欢在父亲会客时偷跑来这里,而如今自己却只能以客人身份在此等待。
“娆娆...”王氏一身富贵抱着元郎走了过来,眼底泛红,就连说话都止不住的颤抖。
三年不见,她的娆娆出落得更端庄秀美,比出嫁时多了些柔美,少了些稚嫩。
她的娆娆长大了。
裴娆自看见她娘的那一刻开始就止不住的落了泪,她先前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做出太大的反应,可真到了眼前,就不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她几乎是渴求的扑过去抱住了王氏,缺失了十几年的温暖,也该回来了。
看着怀中小孩子恬静的睡颜,裴娆轻柔的在他娇嫩的小脸蛋上摩挲,蹭去了他已经干在脸上的糕点沫。
若是她上辈子在腹中的胎儿能生下来,也会如元郎这般可爱吧。
王氏望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又红了眼泪,垂头遮住眼睑抿了口茶:“我们娆娆长大了,会做糕点也会哄娃娃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为了一口莲藕糖就哭鼻子的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