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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婆婆曾说过,施以幻由术时必须要求屋里屋外安安静静,否则幻术的效用便会大打折扣。
“我只是有些好奇沙婆婆在做什么罢了,毕竟连郎君都治不好夫人的病症,沙婆婆却能在十日之内治好。”冬温搀着凉夏的手,被她拉出花圃,“这美人蕉被人踩坏了三枝,到时候我去找安白负荆请罪……对了,说起安白,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追求我们院里的一个丫鬟——”
凉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快说快说!”
凉夏是个心大的,起初她还能顾及着房间里的动静压一压声音,然而随着冬温说出的小道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到最后她忍不住高声惊叫道:“照你这么说,莫非安白和蒹葭——”
红木门“嘎吱”一声推开,凉夏尴尬地闭上了张大的嘴。
“沙婆婆,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冬温被沙婆婆乜斜一眼,马上凑上去搀扶,“我们姐妹说事情说入神了,忘了夫人在屋子里休息,实在不应该。怎么样了,夫人可睡下了?还是出来什么事,怎么沙婆婆今日这么早便出来了?”
沙婆婆杵着拐杖:“夫人睡下了。”
她仿佛不想多言,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见她离开,冬温才跋步步入房中。
她用绡金丝挑了挑双耳兽形香炉,发现里面的灰屑是和往日一样的朱砂。她的动作顿了顿,又往衣柜、妆奁、床底等隐蔽地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邪祟之物。
难道,沙婆婆把东西放在室外了?
冬温钻入紫金浮雕屏风下看了好几眼,甚至把手伸进瓷瓶里摸了摸,依旧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苏朔冷淡的声音传过来。
冬温身子霎时僵住,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逆流至她的脑门,让她一时间想不出任何的托辞。
“除夕那晚,你听到我和沙婆婆的话了。”
见苏朔神情笃定,冬温便破罐子破摔地点了下头:“是,那天我弄丢了络子,出来找的时候确实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回去后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你吩咐下去的还是郎君吩咐下去的?——为何,你让沙婆婆在我们夫人身上种情蛊?!”
苏朔道:“我何时让沙婆婆给她下情蛊?”
“事到如今你竟还不承认,那天晚上我分明听到了你和沙婆婆说了这些!”冬温怒道,“若非我的家人被你们□□,哪怕我被拉下去活活打死,我也会让夫人知道详情!”
“你的声音可以再大些,把夫人吵醒!”
冬温驳斥:“哪次夫人被施以祝由术后,都是雷打不动得睡不醒!”
沙婆婆的技术,苏朔还是信得过的。苏朔也就不再担心二人的谈话是否会被她听见,看着龇牙咧嘴的冬温,带了几分妥协地:“我确实动过在夫人身上下情蛊的念头,不过被沙婆婆制止了。……她说有种不伤身的法子,就像那天她解开夫人父母心结一般,让夫人重新依恋上郎君。”
冬温不可置信:“这是郎君的主意?”
当然不是。
苏朔怕她知道这个主意出自他后,指不定要去郎君面前坏他的事儿。他心一横:“确实是郎君下的指令,所以这件事你便不要多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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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曼影婆娑,外面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传入屋内。
不知何时,里面的人儿已睁开了双目。
然而眼皮似有千斤顶压着,很快她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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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江晚宁这一觉睡得极沉,
隐约还梦见了别的什么。
沙婆婆在垂暮时分对她说的话,化作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抵临江晚宁的身边。
“世道残酷,对女人更甚如此。幸好小女郎有夫家依靠,
否则像您这般貌美女郎一个人独居,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心生觊觎。大晋民风开化,谁知会不会有哪个歹徒尾随入您家门,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醉汉夜翻墙院?……老妪早年遭遇过饥灾,不妨和女郎细讲……”
随着梦境加深,江晚宁的呼吸愈发紊乱。
她的脸上包裹着油腻腻的头巾,穿着粗糙的麻布衣裳站在尸骸遍野的平原。这是大晋最不安生的一年,
连连战乱下又发生了最严重的灾荒,
肉贩竟将人肉作牛肉售卖,甚至在旁边支了个摊子供食客们烹炸煎煮。食不果腹下路人竞食、亲人竞食、食人者为人食!
她怔怔地站在路边,因为惊吓不能挪动半分脚步。而那些饿得眼球暴凸、眼白发黄的人转头看见了她,
神色兴奋地摇晃走来……在那些人即将碰到她时,梦境再次一转。她一个人独居在巷里,
半夜时分有人重推她的房门;她在街边行走,
被当地豪绅强压去做小妾。
“呜呜、呜……”梦里梦外的江晚宁都在小声地呜咽。
她心上慢慢涌上一个想法。
倘若、倘若他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江晚宁意识迷迷瞪瞪、半梦半醒。
她感受到前额被汗水濡湿的乌发被人用手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