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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她惊魇醒来,他给她揽到怀里哄的时候,从不过问她在梦境中的所闻所见。
“你不是说,劫持我的人可能是和你我相熟的人吗?”
“这不过是我的一种揣测,不过看着那个歹徒的模样,我多半是猜对了。”失血过多让江愁予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闭着眸,没有察觉到她苍白如纸的神色,“此人可能是江府的人、杜府的人……或者是他们的下属。尚未掌握十足的证据,还不好说。”
江晚宁道:“应当不是二哥哥,二哥哥食指上有一处伤疤。我注意到那个人食指上没有。”
“这也不好说的,腓腓。”江愁予耷眼,落漆长睫遮掩着眼窝处的青黑,他的声音渐渐有些疲惫地低沉下去,“人的生活习性是可以改变的,有些逃犯为了摆脱追杀会自毁容貌,有些则会往靴里填充垫子来掩饰身高……譬如杜从南,从前他习惯先迈右脚,如今却变了……说不准你二哥哥在手上涂抹铅粉,粉饰食指的伤疤。”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必担心,嗯?”
江晚宁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有些乏了,不若先歇下罢?”
何止是乏了,他的每一次吐字发音都能引起五脏六腑剧烈地抽痛。
江晚宁轻轻点了下头,蜷着背,安静地躺到了床榻里侧。
帆船一般的月牙在靛蓝色的油状夜晚里航行,突破了层层叠叠的云雾,擎着光亮映着地面的皑皑积雪。江晚宁一旦受过惊吓便很难睡着了,她有些害怕,害怕外面一阵阵疾卷而来的风,会不会把这座宅院摧垮成一座废墟。害怕风不是风,是锦衣卫捉拿逃犯时衣料摩挲的声响。
江愁予累极,扔抽了几分神留在她身上。
听到身边小女郎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艰难地转了一下身。
“怎么了?”
“在想事情。”
江愁予忍耐剧痛:“想……想的什么?”
“没什么,就是胡思乱想罢了。”
“我爱听,说给我听听罢。”
“我只是突然想到,我有好几日不曾见过苏朔了。倘若今晚他在场,凭借他的身手,或许你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那个刺客也有可能被他当场捉拿了。”江晚宁嘴上这般说,心里头却重重呼出一口气,庆幸他不在。
“他被我罚了……暂时不在府上。”
“他惹你不高兴了,做不该做的事情了?”
“……他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罚他什么了?”
“只是按照常规流程施以小戒罢了。”
怕吓到她,江愁予只简单地提了提。
“江愁予。”江晚宁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小声,“如果有一天我也像他一样惹你不高兴了,做不该做的事情了,你会像处置他一样处置我吗?”
脊杖五十?
江愁予果断:“不会。”
“那你……你打算怎么对我?”
把你做成美丽的标本。无边无际的夜晚总会放大人的私欲和贪念,江愁予被她这么一问,心中潜意识的想法便是如此。只有彻底成为他手掌心的物件,才最最乖。然而他知道她向来害怕这些物件儿,那只被他做得美轮美奂的夜莺艺术品在她眼中仅是一具可怕的动物骨骸。
他打消了念头:“看你做了什么。”
江晚宁咬唇:“如果和苏朔的差不多呢?”
他仿佛笑了,江晚宁隐隐约约察觉到。
隔着浓稠的、如原墨一般稠浓的黑夜,他虽然身体虚弱,望过来的视线却如密密匝匝的蛛网一般将她紧紧地捕捉。她在粘稠的丝状物上狼狈挣扎,而他则在一边慢条斯理地研磨着利牙。
“那就狠狠地罚、重重地罚。”
江晚宁打了个哆嗦,听到他这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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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雪越下越大。
屋舍中昏晦如幕,
偶尔能听见沉甸甸的霜雪哐当一声砸落在粼粼瓦片,直叫人听得心惊胆颤。大晋今年的春日仿佛要比往日来得晚一些,如今已过了正月底,
却不见丁点冰消雪融的迹象。
架子床垂幔曳地,
隔个一会儿便能听见里面郎君闷闷的重咳声。
几个婢女手中提着洗漱用具和装着早膳的食盒,时不时呆滞地互望一眼。她们对里面这位面相温润的郎君有种莫名的畏惧,
没有他的通传不敢进去,只敢在外干站着。迟疑间,见安白领着昨夜的郎中一脸焦急地快步走来。
他们两人在交谈着些什么。
御医诧异地:“昨儿不是好了,怎么……”
“先生有所不知。我们郎君素来体弱,
一年到底病到头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安安粗粗介绍了他的身子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