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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第6551-6600行) (132/140)

可是现在,她的儿子却在借题发挥,指责她的决定。

女君知道,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她预想过无数次的事情,就快要在她眼前上演了。

“出去。”她闭目仰靠在几上,不想再看公子得的表情。他如果真的有能力逼宫,便由得他去。三十六岁,她的年纪算不上年轻了,便是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

她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却没有关上。没过多久又似乎过了很久,女君猛地睁开眼。她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面无表情地瞄准依然在她视野中的公子得。弓弦缓缓被拉开,割伤了因她临时起意而没有戴上玉鞢的手指。

然而一直到那个背影从她视野中消失,箭矢也未曾离弦而去。

晚间,季怡来寻她。一场情/事之后,两人正相拥温存,女君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何不成婚?”

“似乎是你自己说过,若是成婚便离你远些。”分明是肌肤相亲的火热气氛,季怡的声音却冷了些,“现在却问这个?”

“我与你说过这种话?”女君喃喃道,双眼有些迷蒙。这确实是她的想法,但她一时记不清是否告知过季怡,也没有关注过季怡的私事。

若对方真的因此而未曾成婚,她可真是有罪于季氏了,实在有些对不起公孙盂。女君想着,将季怡的颈项搂紧了些。但对方愿意为了她不娶妻,是否能证明他在爱着她?

又或者……季怡不会抱着与她生育一个孩子,便有资格得到随国君位的打算罢,甚至为了这个可能甘愿付出不娶妻的代价?但十几年倏忽而过,他无论如何也该知道这行不通。

她在茫茫思绪中想起樊姬曾经问过的问题,但很快便又被卷入情/欲的浪潮。等再度醒来,便见季怡抓着她的手在端详那道已经结疤的伤口。

这种伤轻易便能被看出是弓弦勾勒所致,季怡却什么都没说,见女君转醒便唤来女奴服侍,自己很快起身离开。女君懒洋洋地瞧他离开的背影,派人递了个消息给芈陵,告知今晚她会去她和师照的府上。

芈陵和师照仅有师颂一子,因此当儿子常伴公子得左右之后便尽享二人生活,称得上是琴瑟和鸣。

女君到访时已用过暮食,进门便见他们当真于院中奏乐取乐。男子弹琴,女子鼓瑟,曲调轻快而愉悦,若非见到其人,光听这乐曲怕是会以为是某对刚成婚的有情人,正是浓情蜜意,如胶似漆之时。

即使是客人的脚步也没有打断他们的合奏,直到一曲终了,芈陵才站起身走到女君身边迎接她。姐妹二人一同往屋内走去,师照则跟在她们身后。待三人一同坐下,女君也没有多作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给颂择一门亲事罢,或者随意什么,把他拘在家中便是。”女君的语速依然不紧不慢,话中却带了些山雨欲来之意。

芈陵愣了一下,与师照对视一眼,便直接应下。她顿了顿,又试探性地问道:“是得他……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便是第二件事了。”女君微微颔首,“之前便教姐夫特意挑选了血缘已远于公室的宫卫,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便令他们固定于我殿外巡视。不必加强防守,以免打草惊蛇。”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轻轻叹息了一声:“此事若是我疑心重也罢了。若不是,则没有旁人的协助,他绝不敢有所异动,那便只能是季怡了。”

“这么多年,尽管季怡是我毫无疑问的左膀右臂,但因为忌惮,我始终未曾将他大工尹的职位换作左尹或右尹。连姐夫的爵位都由昔日的中大夫升至上大夫,任职都尹。他又身为公室之首,有所不满也是理所应当。”女君喝了一口酒,如同话家常一般对芈陵夫妻感慨道。

师照向来沉默寡言,此时也不由开口道:“若君上愿许他……”

“不可能。”女君断然否决,“左右尹之位空缺已久,且往往由公室近亲担任。他本就在随国颇有威望,只是职在百工,执政有名不正言不顺之嫌,我才更好挟制他。若许他此位,怕是郑祭仲再世。”

“便是祭仲,尚且曾屈服于宋国之力。强楚在侧,你又何必担心。”芈陵劝道,“况祭仲纵使参与废立郑国四位君主,郑庄在位时却始终忠诚于他,不是吗?”

看到女君不置可否地沉默以对,芈陵终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所以这么多年了,你始终不信季怡会忠诚于你?”

作者有话说:

还没完结已经开始想写啥番外了。

第八十七章

父母

“我为什么要信他。”女君慢吞吞地吐出这几个字,

看见芈陵的表情更加微妙,她才又继续道,“当年他来投我之时,

我尚且称不上胜券在握。”

“我知道你要说这才说明他真心助我,

我也必须承认,

当年若无他的帮助,我掌权不会那般轻易。但这意味着他在面对我的时候,始终认为我们是平等的。既然如此,何谈忠诚。”女君说着令人惊愕的话语,

语气和表情却都很淡然。

她握住芈陵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掌心微微用力:“合作与平等的关系事实上也未尝不可,

但他若是与我同样的外姓倒也罢了,

却是公室子,甚至是季梁之后。你说我又如何敢信他?”

芈陵的表情有些失望:“就算不论君臣,

你们相伴多年有如夫妻,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也还不能代表什么吗?”

“夫妻?”女君勾起一抹笑,

“同床异梦亦是夫妻,

便如昔日我和随侯宝,

彼此都恨不得对方早死。何况无媒苟合哪里称得上是夫妻呢,

不过一时情/热罢了。便是在一起多久,也算不得什么。”

“你就别劝我了,

陵。这也只是有备无患罢了,说不定都只是我想多了。”女君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