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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162)

离开时,林萧特意多给了摊主几块碎银。

不多时,林萧便抱着两个纸包回到了马车前。

佩环两手空空跟在他身后,林萧到底没让她沾手替他拿东西。

林萧掀帘将手中较大的纸包递给林青筠,随即回身将另一个纸包塞给了佩环:“这是我用我的银子买的,给你的。”

佩环看着手上温热的枣泥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抬头扫了一眼林萧一身粗壮的腱子肉,再看了看自己有点肉肉但又分外柔弱的小手,不禁瑟缩着脖子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讪讪挤出了一个笑:“……多谢林护卫了……”

刚出锅的枣泥酥正热乎,包着枣泥酥的油纸包也染上了几点温热的油渍。

外层酥皮的猪油香气和内里枣泥馅的甜味混杂在一起,味道勾人。

林青筠手指修长,两下三下便将那纸包解开:“这家的枣泥酥臣从小吃到大,回府还需些时辰,公主先吃几个垫垫肚子。”

源源不断的香气从刚打开的油纸包里泄出来,孟红蕖忍不住探头去瞧林青筠手里的枣泥酥。

刚朝他凑近,猝不及防一个枣泥酥便塞到了她嘴里。

她眨了眨眼,乖乖地嚼了起来,头上的发髻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摇晃,漾出的弧度喜人。

朱唇翕和间,林青筠能感受到孟红蕖小小的贝齿不经意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碾过,酥麻中又带着点战栗。

他眼皮一跳,似是被烫着了一般,很快便收回了手。

狭长凤眼里眸光沉浮,起起又落落。

这枣泥酥的内馅红枣味儿十足,香甜又不腻,孟红蕖一脸餍足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几点碎屑:“驸马好像老是能找到好吃的东西。”

上次的浮圆子,还有这次的枣泥酥,都是让不喜食甜的她惊艳的口味。

“小时候,臣的祖父曾带臣去过那摊子吃过一次,味道极好,臣便记到了现在。”

听到林青筠谈及祖父,孟红蕖不由得悄悄竖起了耳朵。

这是他第一次同她说起他的家人。

她只从旁人的口中知道他幼失怙恃,其他的则一概不知。

林青筠却只淡淡地提了这一句,不再说下去。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那支被她不小心扫到了地上的方竹狼毫。

明明已不能再用来写字,却非得多此一举缠上细线将其保存起来。

“驸马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念旧许多。”

闻言,林青筠缄默了一瞬。

他不再说话,只微微颔首,似是在应孟红蕖的话,又好似只是为了垂目看一眼手中的枣泥酥。

他伸手,徐徐从纸包里拿出了一小块枣泥酥。

入口还是之前的味道。

狭长的眸子微眯。

清冷的目光悄然落在身旁人的眉目五官上,一寸又一寸地描摹,不动声色。

孟红蕖说的没错,他只恋旧,不喜新。

拐过喧闹的街市,迎面本是更为嘈杂的七弯路。

平城达官贵人惯常来取乐的醉欢楼和倚红楼,都在这街上。

但因着琴笙的事,醉欢楼门前如今是一片凋零,来客稀少,门口依旧有手握长矛的禁卫军守着,不时还有三两行人驻足街头一顿小声议论。

林萧徐徐驾着马车,迎面却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好在他手上动作及时,将马勒停了下来才没撞上去。

那人“扑通——”一声便直接跪在了刚停下的马车前,凌乱不堪的发丝半挡着脸庞,瞧不清面容。

身上衣衫破旧,不能御寒,整个人哆嗦着身子,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那人嘴里不知一直小声喃喃着什么,只能依稀听到几个不算清楚的音节。

佩环盯着他许久,才辨出了是一直跟在琴笙身旁的大壮。

想了想,她掀帘子一一将外头的情况禀告给了孟红蕖。

听完佩环的话,孟红蕖面上有些愠怒。

醉欢楼里头个个都是人精,惯会见风使舵,这会儿琴笙被抓,竟如此欺侮在楼里没甚依托的大壮。

“你让大壮一道跟着马车回府,他醉欢楼里容不下人,我公主府还是养得起的。”

本来大壮就是她在路上中途从人贩子手中救下来的人,当时不过是不方便带入宫中,这才让他在醉欢楼随侍琴笙左右,现下她已从宫里搬出来自建了公主府,收一个下人并不是问题。

林青筠半掀帘子,清冷的目光在大壮身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上驻留:“公主可想好了,真要将他带回府?”

孟红蕖扫了一眼不远处跪在地上的瘦弱瑟缩身影,点了点头:“他也算是个可怜人。”

佩环下车将大壮搀上了马车前头。

他身上的伤似乎极重,走路都打着颤。

离得近了,佩环才看到大壮的嘴唇因着干燥起了皮,唇上有好几处豁口,上头的血迹早便干涸凝固了。

瞧着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