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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平颔首，“若是涉及六水之盟，肯定与宫中的太后有关了。”

回到家中后，顾夜山一直在想江潮平的这句话。六水之盟是十余年前的一件大事，当年老越帝与诸侯在六水会盟。燕王带头，其他诸侯王作伴，将苍老的越帝羞辱一番，强迫他为他们牵马倒茶，把老越帝当成奴仆使唤。

六水之盟中，大越王室的尊严彻底被踩在脚底。在这以后，诸侯并立，烽火四起，而受辱的老越帝则含恨而终。

老越帝应该是公主的祖父吧。

顾夜山将掌心的白玉佩摩挲得发暖，心想，公主小时候也过得未必很好。唉，她会难过吗？难怪最开始的时候，她这样不喜欢燕国。

“吱呀”一声。

门忽然被推开，夜风漏进屋里。

顾夜山把玉佩收入袖中，往后望去。

“阿姐，我敲了几下门，你在想什么呀？”顾枝枝带着医药走近，扒开她的衣服要帮她换药。

顾夜山跳到旁边躲闪，“哎呀，不要啦，我伤都好了。”

少女不依不饶，“给我看看嘛，遥遥姐姐说你进宫的时候还发热，我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化脓啦。”

顾夜山摆手，“没有、没有，我都看过了。”

顾枝枝还是不放心，趁她不注意，往前一扑，然后熟练地哗啦一声扯开她的领口。衣领扯开，雪白锁骨上一段殷红像桃花绽开。

顾枝枝愣愣看着那点红，“啊——”

顾夜山身子往旁一闪，拢好领口，冷着脸教训她，“看你这个样子，一个坤阴，成天往乾阳身上扑什么？你对江潮平也这样？”

顾枝枝眨眼，“没有呀。我只对阿姐这样。”

顾夜山抿了抿唇，“这才差不多。”

吱吱抱住顾夜山的手臂，看着她笑，“阿姐，你这是跑到哪里玩去啦？怎么锁骨上多了这样的东西。”

顾夜山面不改色：“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奥，可能是蚊子咬的吧。”

吱吱弯弯眼睛，“现在有蚊子吗？”

顾夜山左右环顾，“嗯嗯，有吗？也许有吧。”

吱吱摇头，“阿姐，你不是还有个天衢城的夫人吗？又和哪个漂亮坤阴好上了呀。”

顾夜山摸摸她的脑袋，莞尔，“别乱想，这一天我都是和江遥在一起，能和哪个坤阴好上？下午的时候我们去城外林中跑了一趟，也许是虫子咬的，等会我再去洗个澡。”

吱吱可惜地叹口气，“好吧。看来阿姐心中喜欢的还是天衢城的夫人。”

顾夜山：“那可不，我要为夫人守身如玉。”

没有顾薪火的顾府变得轻松自在很多。如同头顶滚滚的阴云散开，露出副晴明天空。

不仅顾夜山姐妹觉得轻松，连仆人们神色也自在很多。孟书桃本来害怕顾大将军，鲜少过来，自从顾薪火离开后，她也敢带着小孩跑来顾府，找顾枝枝一起玩。

而在这段时日，新王极为宠信顾夜山江潮平二人，对她们的宠信重用至极，封赏一批批下去，与她们彻夜谈论政事，允她们住在王宫。

这样极致的宠爱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并非好事，她们毕竟年轻，资历太浅，社稷大事，稍有拿捏不稳，就会成为朝堂之上的笑话。

然而长庚中心的两个人，却表现从容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江潮平是游刃有余，顾夜山则是漠不关心。

一.夜彻谈后，宫门已闭，江潮平从养心殿走出，漫不经心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太液池边。月华落在湖面，银液泛起微澜。

她看见熟悉的身影，露出微笑，坐在顾夜山旁边，与她一齐看水中的月亮。

顾夜山递给她一杯酒，问：“怎么没去睡觉？”

江潮平笑了笑，“有些睡不着，来走走。”

顾夜山“嗯”了声，手支着下巴，垂眸看湖中明月。水月镜花，触手可及，又遥在云端。

她们最近总是这样，有时论政到深夜，便留在王宫。燕逢春特意为她们开了一间宫殿，还笑吟吟地开玩笑说，等日后九州定，烽烟停，就让她们入住宫中，共享江山。

江潮平只有在这时，才会微微蹙起眉，露出一丝忧色，“陛下她……”

顾夜山撇嘴，“我才不信她的话呢，他们老燕家最会这样，啧，肉麻死了。你说先王是不是也这样？”

想起从前燕王与顾薪火的君臣之情，她嫌恶地皱了皱眉，“什么忠臣良将，一朝天子一朝臣罢了。”

江潮平捂住她的嘴，“噤声，慎言！”

顾夜山挑眉，笑了一下，摆摆手，“没事的，我和你不一样。”她靠在亭栏上，月华下白衣鲜亮，长发随意挽着，松松散落到胸.前。

江潮平叹口气，又给自己倒杯酒，道：“吱吱今夜又要一个人睡了。你知道我留在这，也不出去陪陪她。”

顾夜山：“不是一个人，桃桃带着小简来顾府住了，吱吱每日陪她们，还有那只麒麟，那天夜里找不到，等顾薪火一走，就跑出来，缠着吱吱玩。”

江潮平颔首，“麒麟是瑞兽，天生有神通，也许能感知到危险。说到这个，又有山海兽出山作乱，过几日你得出去一趟。”

顾夜山“啊”了声，面露难色。

江潮平奇道：“怎么？你从前听见要出去打架，不是很开心的吗？”

顾夜山挠挠脸颊，“也不是不开心吧。”

主要是，这都快一个月了，太后的雨露期怎么还没来。她掐指算了半个月，这几天还特意借政事留在王宫，就是为了让太后方便召见她。

难道她算错了，坤阴的雨露期不是这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