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节（第12551-12600行） (252/330)

楚微宫。

昏暗的烛火摇曳,

满堂屏风静默。

脸色苍白的女人浸泡在血池之中，手足被锁链扣住，琵琶骨的位置,

被锋利的铁钩穿透。

她忽而睁开双目,

漆黑的眼睛阴沉，没有印进光。

国师宽袍广袖,

赤足踩在玉石上,

无声地走到血池之前。他坐在池畔，伸手拨弄射下的天光。

“你的母亲,

是我最喜爱的弟子。”他盯着顾夜山的脸,

打量许久,

笑道：“你却不像她,

你的妹妹更像一些。”

顾夜山抬起眼帘,

铁链被扯得哐当响。

国师莞尔，伸手摸摸她的发顶,

感慨：“你如今的样子，真可爱啊。”

如今这幅形销骨立，血肉模糊的模样，像只伤痕累累,

却依旧不肯屈服下跪的猛兽,

身上不折的锐气让他很喜欢。

他及时收回手,

笑了笑,

“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国师让开身体,

一道人影穿透昏暗的殿内,

来到她的面前。

落入顾夜山眸中的,

首先是绣着朱红龙纹的玄色袍角。她咬紧牙关,

身上铁链剧烈晃动,

再抬眸时，眼底一片猩红。

燕逢春低声叹息，“阿愿，不曾想你我再次相逢，会变成这样。”

顾夜山许久不曾喝水，嗓音嘶哑，声音里仿佛淬着血。她恨恨回望燕王，问：“你为什么要唤醒那条龙？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身为一国之君，你却这样……”

“哗啦。”

燕逢春忽而伸手狠狠扯了把锁入她琵琶骨的银钩，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陷入片刻的昏眩。

等顾夜山回神，燕逢春已经低下头，与她脸贴着脸，目光相撞。

燕逢春怜惜地抚摸顾夜山冰凉的脸颊，“阿愿、阿愿……”

大概觉得顾夜山嘴唇失去血色，她微蹙起眉，用染血的指尖反复描摹无色的唇，直到涂抹到记忆中的艳色逼人。

顾夜山猛地往后一退，不惜铁链锁进肉中，也不肯与她触碰。

燕逢春手悬在空中，半晌，才落寞地收回，从身上扯出一条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血。

她垂下眸，讥诮地望着陷入血泊里的女人，“阿愿，你从来都看不起我。”

顾夜山冷笑，“叫我看得起，你觉得你配吗？”

燕逢春的神情倏而冷下来，眸光冰冰凉凉，凝视浸泡在血池里的女人。顾夜山散着长发，脸色如雪霜白，只有嘴唇被血抹红，平添几分艳色。

然而狼狈如此，她也腰背挺直，如柄寒芒四射的剑，永远也不会折腰。

仿佛于她而言，除非沙场饮血大杀四方，便是玉石俱焚宝剑折断。

燕逢春想着，咬了下唇，这是名震天下的神兵，可惜不能为自己所用，也不肯宝剑蒙尘安居一隅。就算打碎她的骨头，磨断她的翅膀，她也不肯低头。

怎么会这样倔强呢？

燕逢春露出可惜的神色，再次蹲下身，绣有王纹的裙裾泡入血泊，被血浸透。她她痴痴望着顾夜山，问：“阿愿，我待你不好吗？”

顾夜山：“你唤醒了那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