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节（第12351-12400行） (248/330)

顾薪火将巨剑插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你把你妹妹带到哪里去了？”

顾夜山冷冷嗤了声，“关你什么事？”

顾薪火默片刻，才开口：“你害了她。”

顾夜山咬紧唇，冷哼一声，长剑朝他刺去，顾薪火被她突然刺剑气得不轻，拔出巨杀，横在胸前。

“琤”。

两剑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长长嗡鸣。

顾薪火怒道：“无父无君的孽障，当年早该掐死你！”

这次再听他说这句话，顾夜山不再生气亦或是伤心，只是平静地回：“可惜，你没有掐死我。”

她觉得有些荒谬，就连没见过几次的殷鉴涵，也记得当年情分，劝她回头，给她退路，而这个血脉相连的父亲，却从来都是，亲手斩去她的路。

利刃在雨中交接，剑鸣穿透山风，嗡嗡作响。

顾薪火攥住剑柄，巨杀在地上刻出到显目划痕，他见顾夜山几次往山顶看，忽而肃然问：“你在想什么？”

顾夜山立马瞪他，锐利的凤目里布满血丝。

顾薪火脸色阴沉，巨杀拨开她，看了看她，又望了眼山巅之上，云遮雾绕的宫殿，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越来越沉，骂道：“孽障！”

顾夜山不想与他废话，长剑再次刺了过去。

两人交战焦灼之际，寝宫内，也肃杀如战场。

檀香袅袅，珠帘微晃，李清圆侧卧在榻上，平静地看向晃动的帘子。玉珠轻轻相撞，声音清脆。

烛光透过珠帘，在上面描绘出一人高挑的身影。他立在重重帘幕后，长袍曳动，无声划过地面。

修长惨白的手指挑开最后一道帘幕，一张完美的脸出现在李清圆的眼前。

国师微笑，“娇娇，好久不见。”

李清圆身体虚弱，强撑着身，坐起来，定定望着他。

国师拖过一条紫檀木圆凳，坐在她面前，道：“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我便见过你，不曾想眨眼之间，你便长得这样大，生下了自己的孩子。”他摇摇头，道：“白云苍狗，十数年，宛如一日，难怪圣人曾立川上，感慨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李清圆蹙起秀眉，别开脸，避开他的手指。

国师本想抚摸她的脸颊，伸手却摸一个空。他面上微笑不变，改为轻掸了掸李清圆的肩膀，仿佛上面覆满尘埃。

他替李清圆掸了掸并不存在的尘埃，才收回手，双手抄入袖中，好整以暇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刚生产完，她还是最虚弱的时候，靠在榻上，连话也没有力气说。

国师：“你是唯一一个继承越帝血脉的孩子，能通山海，能知因果，能断前尘。我去见你时，本怀揣着满心欢喜，送上真心祝愿，愿山海之主庇佑你的前程。”

李清圆咬了下无色的唇，虚弱地说：“你的祝愿，我可不敢受。”

国师宽容笑笑，“和那个逆臣混久了，倒学会了牙尖嘴利，娇娇，这样不好，她是河底泥，你是天上月，为何愿意放弃云端，去委身一滩烂泥？”

李清圆没有力气说话，瞪圆眼睛，愤愤看着他。

国师莞尔，“你在替她不平吗？”

李清圆气力不济，倒在榻上，轻轻喘息着。

国师俯身，长发流水般落下，垂在床边。他盯着榻上少女越来越苍白的容颜，缓声道：“娇娇，你随我一起，供奉山海，好不好？”

李清圆死死盯着他，许久，才攒齐力气，虚弱地说：“你……唤醒那条龙……为什么？”

国师摇头，“不是我唤醒的。”他对上少女愕然的眼神，伸手抚摸她冰冷脸颊，神态温柔至极，“是你们放出来的呀，如若不是你将燕王逼至绝路，不是那逆臣，将圣子逼至绝路，如何会这样呢？”

李清圆被他凿凿言辞弄得眼前发黑，失血的冰凉与无力折磨着她，她侧卧在榻上，宛如一桩精致冰冷的玩偶，只能任人宰割。

国师凑近，冰冷的吐息拂过她的脸，她闭上眼睛，不自觉联想到了蛇。

毒蛇吐信，嘶嘶蛊惑着她，再次问：“我的孩子，你愿意同我一起，供奉山海，可好？我们一齐回复当年的荣光，让你祖父的梦成真。”

他见李清圆紧闭双目，一声不答，便道：“你的爱人、你的孩子，你不想救她们么？”

说完，他便见少女长睫微微一颤。

他笑了笑，准备继续开口时，李清圆忽而睁开眼睛，眼神坚决。

对上这样的目光，国师微怔了下，而后直起身，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他拍拍手，一道黑色身影翻身而入，手中捧着玉盘。

玉盘上，只一个酒壶，一个酒杯。

国师拿起酒壶，慢慢将透亮清澈的液体倒入金玉杯中。他执起玉杯，来到李清圆身边坐下，轻晃动杯中液体。

他声音轻缓，不急不慢地说：“你祖父留给你的东西，你放到哪里去了？”

见太后漠然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就算你不说，我也迟早会知道的。”说着，他伸出一手，轻掸了下少女的肩膀上空，低声念：“我已掸去俗世的尘埃，愿山海之主庇佑你，魂归彼岸。”

作者有话说：

忙了一个月终于搬完家啦，以后更新会正常的！

感谢在2022-03-13

06:01:19~2022-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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