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节（第13301-13350行） (267/330)

顾枝枝看着她，缓慢问：“阿姐，世上有叫做虚的鱼吗？”

顾夜山沉默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有的。”

听到这个答案，顾枝枝展眉，微微笑起来，她想要站起，可蹲得太久，双腿一麻，不由自主往前跌去。

顾夜山连忙拉住她，可惜手上无力，与她一起倒在松软的雪地上。

顾枝枝攥紧顾夜山的手，喃喃：“阿姐，你的手好凉。”

顾夜山：“因为天冷。”

顾枝枝摇头，“以前天再冷，阿姐的手也很热，小时候，你常常握住我，给我取暖，你说乾阳都是这样的，身体好，不怕冷。”她怔怔看着顾夜山似雪苍白的容颜，声音忍不住有几分哽咽，“可是阿姐的手，这样冷……”

顾夜山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没事了，别哭。”

怀中的少女不停颤抖着，滚热的泪珠滴答落在雪地上。

顾夜山想看看她的脸，她不肯，将头抵在顾夜山的胸口。

顾夜山看不见她流泪，只见一口又一口白汽在寒风中氤氲，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剧烈地喘息，江风里多了短促的呜咽声。

不知多久。

呜咽声逐渐低下，顾枝枝在姐姐胸口潦草地擦了两下，抬起小脸，说道：“我们要去天衢啦。”

顾夜山：“吱吱……”

顾枝枝站起，拍拍身上的雪沫，扶着她往雪地里走。

风雪又起，狂风卷着雪沫，模糊了视线。

两个人相互扶持，跌跌撞撞迈过被雪覆盖的原野，留下两行并肩的脚印。

来到越境，没走多远，就按照渔夫的指路，来到附近的人家。

越人淳朴，见她们风尘仆仆，衣上结霜，便热情招待她们，生起大火，煮上鱼粥。

顾夜山身上有伤，吃不下东西，坐在火旁烤火。

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为苍白的双颊添上一抹艳红。她垂下深黑羽睫，默不作声看着摇曳的火焰。

顾枝枝递来热乎乎的鱼粥，道：“阿姐，你吃一点东西。”

顾夜山摇头，“你自己吃，我不饿。”

“怎么能不吃东西呢，身子要饿坏的，”顾枝枝低头，轻轻吹口气，鱼粥的鲜香散开，“就算再不舒服，也要吃点东西，好早点去天衢。”

她眼里倒映火光摇曳，慢慢说：“我们要去天衢，和遥遥姐姐团聚，她说过的，一齐去看天衢的梅花和雪。”

顾枝枝低下头，声音极轻，“遥遥姐姐不会骗我的，她一直都不骗我的。”

顾夜山牵住她的手，握了握她柔软的掌心。

离开渔人的小屋，她们便去最近的城镇，想要买两匹马，或是跟商队去天衢。翻过前方山岭，便是一处城镇。

顾夜山牵住妹妹的手，迎着风雪，走在结冰的山道上。

她身上伤重，手足冰冷，从渔民那买来一件靛蓝棉布做成的披风，将周身裹得严实，却难捱冰雪。

前方，有一个搭的小棚，酒旗在风中高扬。

“阿姐，我们去前面休息一下吧，”顾枝枝道。

顾夜山精神不济，走了一会也是力竭，轻轻点了下头，朝酒馆行去。

小酒馆前燃起一团火，几个伙计围坐在一起烧酒烤火。

顾枝枝道：“劳烦热壶茶——”

伙计惫懒地点了下头。

顾夜山靠在挂酒旗的木柱上，神情苍白疲倦，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个伙计，又转到一旁吃干草的马上，眉头忽而微微蹙起。

“吱吱。”

顾枝枝听见声音，回头问：“怎么啦？”

顾夜山：“过来。”

顾枝枝：“哎，来啦。”

正逢此时，气氛突变，弩/箭穿透布帘，朝她直射而来。

顾夜山飞快牵住顾枝枝，往侧一躲，羽箭射在雪中，激起雪沫如浪。

“阿姐！”顾枝枝惊呼。

顾夜山咬紧唇，一手牵住她，一手擎起酒桌，横在身前，挡住飞射的羽箭。她抬脚将长椅踹立，借力扫倒旁边的伙计。

图穷匕见。

那帮人不再隐藏，纷纷亮出兵器。

风雪更紧，撕扯天地。

顾夜山夺过一把剑，击退围上来的几人，眼前又猛地暗下来，不由自主踉跄几步。听见妹妹的“小心”，她身子及时往后一折，才堪堪躲过攻来的刀锋。

她无心恋战，逼退他们后，便带着顾枝枝退到马厩旁，一剑劈断系马的绳索，让顾枝枝先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