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4节(第151-200行) (4/126)
也许是杨土麟神思不属,两个擦肩而过,差点撞到一起去,一缕似兰似麝的幽香依稀已攒入鼻孔里去了!令人心荡!
杨士麟急忙侧闪让路,静立一旁,令伊人先行通过!
黑衣少女似乎方才惊觉,秋波偶然回眸,并没有停止挽发,也没停止脚步,步履细碎,点地轻柔,宛如踩在林间的落叶上!多份婀娜之态!
他心中有点莫明其妙的愉快,这是男人普遍的想法,大清早一出门,便抬头见喜,碰见个香喷喷的美娇娘,总比凶神恶煞来得愉快!
他也是这样想,心中不无意马飞跃,心猿轻挑!只是心中有份教养,不便一把搂过来拥入怀中消魂消魂!
杨士麟骑在那匹高马上,出了洛阳西关!
心想自己此次离家?本打算浪迹天涯,昨夜既然在偶然里听到终南山有宝不如到关中壮游,碰碰运气,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少年豪杰!
遂策马西行,在秋风落叶中,奔向潼关——一路上,杨士麟扬鞭驰马,豪气飞扬,本来因为情场失意,决心远走他乡,正苦天地茫茫,无处可容此身!
现在总算透出一丝曙光,已经有一件事等待自己去作,想到这里,不禁勒马长啸,弹剑自豪——“剑呀!剑呀!我如今只靠……”
豪语未了,杨士麟失声高呼,苍天!
剑穗上的明珠,已经不翼而飞……
这是颗通往过去生活的唯一桥梁,藏匿着一段令他伤心的恋史地明珠,竟在不知不觉间遗失了!
杨士麟眼中闪跃着异样的光芒,哀叹一声道:“也罢!就让这最后的桥梁也断了吧!”
心中又不免思忖道:“出房前还在呀,遗落是不可能,又没人碰到我,喔!有了,会不会是那穿一身黑衣的少女?但她在……挽发呀!”
“挽发!她是用单手还是双手呢?”
他闭目回想,可是怎样也想不起那少女的容颜,只记得她很美,穿着黑衣,但怎样的美法,就无从记忆,仔细分析了,正像一句很熟的诗句,忽然忘了,除了查书之外,根本无从记起。
按理说少女的娇容是特别容易记住的,他也刻骨铭心的记得一个!
就是为了她自己才离家远游的,那个人儿远远在汴梁,此时他正一步一步离她更远!
前方是个土岗子,两边的小丘向外开展,黑压压长满松柏,远远看去,像是两列黑黑的岩石,土岗中央,有个缺口,活像大门!
这条乎坦宽阔的大道,就是蜿蜒伸入这门里!
杨士麟扬鞭踏镫,带马进入土岗,忽然有暗器疾如流矢,朝面门打来!
他陡然一惊人闪马嘶,避过暗器,看那暗器落地,却是碎土纷飞。
暗器也者,原来是一组土块而已!
这是对他的一种挑觉他怒喝一声,认清暗器来处,猛地两脚离镫,来个“一鹤冲天”,跃上土岗,根本不理会“逢林莫入”的禁忌,往前直冲!
树林里尽是幢幢树干,不见人影,幸好土块又接二连三的打来!
接着传来几声“格!格!”娇笑一这,与其说是暗算,不如说是引路。
杨士麟打心里不服,不信敌人轻攻如此了得,不由激起少年好胜之心!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地势渐降,树林将尽,杨士麟穿林而出,只见,林外豁然开朗,一塘清水,水波滟滟,池旁有枯柳数株,柳条摇曳,生姿,风过处,轻拂水面,荡出圈圈涟漪!甚富诗意!
一株老柳干后有人面对水塘,倚树而坐,身躯半隐树后,只见例影,和搁在膝上一双玉葱也似的素手,手中玩弄着一支柳条儿!
杨士麟心中诧异不迭,俊目瞬也不瞬,沿小径奔下去!想看个究竟?
那人并不起身,闻声回首,柳旁探出一朵笑蓉般的面庞来!
他浑身一震,一服被入捉弄的怒气,已打屁眼中烟消云散!
这少女正是在路上苦索枯肠,无从记忆的伊人!
甬道邂逅,芳踪目渺,恰如春梦无痕。无从记忆,此时再拜芳容,竟似重温旧梦,无限温馨,陡泛心头!
像久久悬而未决的疑问,忽然获得答案,心中无限爽利痛快!
时本深秋,地在中原!
她在树下,像带回来整个春天,池塘边本是一丛丛败苇却如春草……
而景物也有几分江南风物的韵致,想像似是,云淡风轻,烟笼柳堤,美得像一首田园诗!
那少女一笑粲然,玉靥如花,扬娇声莺啼般的问道:“你找人吗?”
杨士麟离她三丈处停下脚步,不敢近前,闻言舌头打结般的呐呐道:“是的……”
“你找掉了的东西吗?”
“是的!你怎么知道?”
杨士麟大吃一惊,迫意着脱口而出!
少女看他那股傻劲,乐得“噗嗤”一声笑道:“大少爷!汴梁来的大少爷,掉了的东西很重要吗?”
杨士麟被人家娇叫一声“大少爷”,面红耳赤,嗫嚅回道:“我!我那里是什么大少爷……”
少女更是笑得花枝招展,伸了皓腕,指着他的头上调侃着道:“你自以为打扮得很穷酸像是不是?你不想想,那个读书人,戴得起你那种丝质方巾!唉!真是的……”
杨士麟暗打一个哆嗦,伸手摸摸方巾,就像让人扯到小辫子似的!也自骂荒唐,那日生气匆匆离家!竟忘了这个!
从汴梁到洛阳,一路就戴着这方巾跑!人家见了是心照不宣,自己在耍活宝,因之一路行来,有多人向他敬而远之!
少女将他逗够了,另起文章,勉强止住笑声,亭亭站起娇身,扭腰向他,展开手心来娇声再道:“而且我还有这个,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在白里透红的掌心上,滚动着一枚碧油油透明的绿珠,绿珠里,一面嵌着一个轻裘宝带,头戴束发紫金嵌宝冠的美少年半身像,正是杨士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