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17节(第5801-5850行) (117/128)
梅拧开瓶盖,说:“我试过,你回国后,我一直是自己带她,但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后来认识了张,他第一次跟Emma见面的时候,带了一大堆礼物,我以为Emma肯定会喜欢他接受他,那个时候她多大,四岁刚过吧,结果那么小的孩子把礼物全都扔开,大哭大闹,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Emma那时候拼命喊爸爸,说我要爸爸。”
沈惟安怔住,梅说:“我那个时候只觉得恼火和丢脸,就狠狠地说爸爸不会再回来了,然后她就开始尖叫大哭,一塌糊涂……”
那个时候沈惟安自顾不暇,陷入有生以来最焦灼的状态,父母去世,父母的企业、自己的公司、媒体的追问,还有事故责任的追查,桩桩件件只觉得分身无术,的确有好长一段时间顾不上女儿,换做以往,沈惟安会在此刻说,是因为你不可能跟我一起回国,才导致这种局面,但现在,纠结于过去的对错毫无意义,他说:“我的确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梅正色起来:“Emma没办法接受跟完全陌生的人相处,张不行,我换任何男朋友都不行,她就是不接受陌生人,如果我要亲自带女儿,就得整个世界都围着她来转,沈惟安,你不要以为我没有尝试过,最后送她回我父母那边,我尽量多抽出时间去看她,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父母的经济条件比我好,也跟我一样无条件爱她,而且我想,她这样的状况不会持续很久,到七八岁,再大一点,明白事理了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到时候我会再带她跟我一起生活,这些我都是想过的。”
“倒是你,平时不管不顾,大半年才来看一次女儿,来了就指责我这也错那也错,沈惟安,你将心比心,我能现在坐下来跟你好好讲话,已经是非常不计前嫌了。”
沈惟安心里想的是过去的错误他也有份,那将来呢?他并不认同梅说的,孩子大一点自然就好了,越在年幼时受过的心理创伤,越难弥补。
梅把女儿丢给父母,跟沈旌和罗瑛当年把他丢给爷爷有什么区别?沈惟安恨不得现身说法,你看看我,我跟我父母的关系后来糟糕成什么样子。
而他现在正在走自己父亲的老路,沈惟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浑身发冷。
他跟梅说:“你想有自己的生活,这没错,很多事情就是无法两全,但我想,与其让Emma跟着你父亲被管家照顾,不如让她跟着我,她抵触陌生人,但不会抵触自己的父母,她很需要爱,这个阶段缺失的爱,以后几乎弥补不了。”
他把姿态放到足够低:“那天晚上是我不对,一时间没弄清楚情况就跟你在电话里吵,我不是过来跟你争她,说上法庭那也是一时气话,我只是希望我们好好想想,彼此都不要意气用事,做出对孩子最有利的选择。”
梅的视线越过吧台看向某一处,过了好一会才说:“你想没想过,在我这里,Emma不接受新爸爸,在你那里,她一样不会接受新妈妈,你带走她,就要做好以后不再结婚的准备,我指的是,你跟其他任何人都不行,女人不行,男人,更不行。”
“我说得够明白吗?沈惟安。”
沈惟安怔在原地,他已经十分确定,梅一定知道了什么。
他清了清喉咙:“我可以不结婚,Emma也不会有新妈妈。”
梅朝他笑了下:“我没有跟你在玩文字游戏,我的意思是,岳嘉明,一样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梅不是坏人啦
第92章
明哥,给个提示?
沈惟安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需要在女儿和爱人之间做选择。
梅说:“我已经很克制了,当着你的面,我也没有追究为什么跟我结过婚的男人后来转头去喜欢了另一个男人,还是说你本来就喜欢男的,跟我结婚只是权宜之计或另有所图?沈惟安,这件事如果我追究起来,你可以名声扫地,别说争女儿,你连堂堂正正做个人都很难,我还肯来跟你谈,就只是因为我不希望Emma长大后知道父母之间的事这么狗血,给大家都留个体面。”
沈惟安在这一刻突然深切地理解到,为什么离婚案总是一地鸡毛,为什么闹上法庭的夫妻双方会义正言辞地大肆指责对方,他们真的是认为错都在对方,而自己是无辜的。
换做当下,他与梅离婚,而后与岳嘉明在一起,这件事他觉得——婚姻里他也许有许多过错,但唯独这件事他问心无愧,他没有欺骗过梅,也不存在同妻骗婚,但站在梅的立场呢,她看到的事实就是她说的那样,她又补了句:“我刚刚说,Emma令我觉得自己作为母亲很失败,而你,令我觉得自己作为妻子和女人,都很失败。”
沈惟安无言以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梅说,只觉得这话太影视剧,是事实却又太轻飘。
梅偏了偏头:“我说过了,我不追究,最糟糕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你来跟我谈以后,我开出的条件也只是针对以后,你可以带着她,但我不希望Emma在两个男人的家里长大,这种坏影响,可能比她跟着外公外婆长大更糟糕。”
这是沈惟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条件,他没有预案,唯独记得岳嘉明说,无论她开什么条件你都答应,但他怎么可能答应?
“Emma抵触陌生人,但她喜欢嘉明,嘉明跟我一样爱她,我不懂为什么你要有这种偏见。”沈惟安说,他觉得自己即将耐心告罄。
梅看起来也已经不耐:“你就当我是偏见或是报复你吧,无所谓,现在监护权在我这里,规则由我制定,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接受或不接受,你自己考虑。”
沈惟安的确需要想一想,这比当时挽救父母那家岌岌可危的企业更难。
“有期限吗?”
“一个月吧,这一个月我在伦敦不会外出,你想好了联系我。”
梅说罢起身要走,临走时喝下最后一小杯烈酒,步子轻微晃了晃,嘴角的笑也在晃,说:“沈惟安,你劈头盖脸地骂我,指责我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男朋友不要女儿,现在轮到你了,我倒是很想看看,你面对这种选择,究竟有多圣父。”
沈惟安怔怔地在酒吧里又坐了一会,这才知道梅对他的恨意至此,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字字诛心,更离谱的是,甚至沈惟安自己都认为她所说所做并不真正过分。
站在对方角度,一切简直合理又仁慈,这样的前夫的确值得好好报复一把。
他只是不知道这题应该怎么解。
这种感觉,像是又回到了温莎的高中校园,面对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文学作品,要分析文章大意,揣测作者的深层哲思,他只觉得茫然,他恍然领悟女人的心理就像他看不懂的文章,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梅的这道题,他没有学霸的作业可以去抄,岳嘉明根本不做这道题。
手机震动,是岳嘉明发来的消息:谈得如何?
沈惟安回过神:回来再说,马上上来。
回到房间,他去看了看Emma,今晚一直熟睡没有半夜醒来,他把房门关上,跟岳嘉明回到自己房间,岳嘉明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走来走去,一会换衣服一会说我先去洗个澡,也没吱声,等沈惟安一身淋漓的从浴室出来,岳嘉明问:“她是不是提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要求?”
沈惟安原本想瞒的,但岳嘉明说:“我猜猜看,要很多钱?”
沈惟安想是就好了,钱再多也给,毫不犹豫,又一想不对,岳嘉明怎么会猜得差这么远的,果然,下一句岳嘉明就说:“跟钱无关,那就是跟感情有关,她希望我离开你。”
沈惟安不得不佩服:“你都猜到了。”
岳嘉明坐在床边,沈惟安坐过去一把搂住他,两人滚在被子上面,沈惟安说:“我下去之前你就猜到了,是不是?”他有些不高兴:“那你还让我下去,还说什么不管她提什么我都答应?”
岳嘉明笑容暧昧:“那你答应了吗?”
沈惟安突然觉得,前妻刚刚才刁难他,现在这个男朋友的心思突然也有点难猜,他一下就变成了班里垫底的差生,文学课不会,现在数学课竟也不会了。
他哀求:“你别套我话了,我头已经够疼了。”
岳嘉明推开他:“你这话,很像婚姻里那些因为婆媳大战缩头躲起来的丈夫,一碰到这话题就装头疼。”
沈惟安哭笑不得,回味了下这句话,觉得岳嘉明的心理十分可爱,说:“岳嘉明,你是在担心我不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