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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101-1150行) (23/178)

但朝中至此流言纷纷,一向以清为自居的颜温礼霎时间成了溺爱混账儿子的昏父。永平帝也在言语中多次提及此事,韩尹更是怀恨在心,在朝中处处与颜温礼过不去。别说是年过花甲的颜温礼受不住这份折辱,单单是一个普通小官,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此事谢洵知晓,但太子不可过于干政,不可与官员私交甚密,便只能有心无力,没能帮颜温礼一把。

“殿下,臣年纪大了,许多事也是力不从心。此番回乡颐养天年不是坏处,倒也算避祸。如今,说句不能说的……先帝旧臣,还留着几个呢?”颜温礼轻叹。

谢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此事他不是没有察觉,可是直到颜温礼也遭了祸事,才更显而易见。永平帝登基八年,以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罢免宣明帝器重的老臣。因为颜温礼有用,才留到如今。可是,终不能避免。

像是颜温礼这种老臣,攻心,比找破绽更为有效。

“颜相……”谢洵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连颜温礼都离开了,下一个是谁?

谢洵觉得后脊僵硬。他自己绝对不是下一个,永平帝早对他这个太子下手了。从那一碗据说是温补身体的药开始。

太子多年来行事无错漏,他找不到把柄。可是比直接罢免太子更令人信服的就是——太子自己病逝。

掏空了谢洵在朝中的助益,下一个……

该是太子妃,该是太子妃背后令永平帝忌惮的兵权。

谢洵几乎不能再开口,他第一次感觉到畏惧,因为自己有了软肋而畏惧。他似乎真的做错了,他以为把云乔留在自己身边便能保护她,可是如今却会将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陛下如今最想做的,是让他的亲儿子坐到殿下这个位置上。臣以后不在京中,万望殿下保重自己。先帝在天,定会护佑殿下。”颜温礼再次跪拜。

宣明帝的护佑?谢洵从未指望过。

宣明帝兴许对谢洵有过亏欠,但从未尽过为父之责。但凡他当初没有听信那些谗言,没有将谢洵遣离京城,今日也不会是永平帝即位,罢尽他的老臣的惨状。

圣心,无论是哪朝哪代哪位皇帝的圣心,打根源处都是莫测又自私的。

谢洵自嘲般笑了,道:“本宫明白了。回乡一路艰辛,颜相与妻儿,也要保重,回去了,记得回信报平安。”

平安顺遂就好,别的都可有可无,权当锦上添花了。颜温礼叩拜在他身旁,谢洵则微闭上眼,心中刺痛。京中难过,如今颜温礼这般年纪,离开也好。

“殿下,老臣仍有一句话要提醒殿下。”颜温礼抬头看他。

“虽说此刻老臣说几句韩尹的不是,倒像是临走反咬一般。但此事事关重大,老臣必须告知殿下。韩尹府上养的貌美歌姬,均为古泽使臣奉给他的。如今韩尹大力主张与古泽通商,着实是……不得不令人心生疑虑。”

谢洵沉默片刻,再度扶起颜温礼,疑惑道:“他是陛下所亲重臣,此番颜相辞官,他定会官至相位……他不至于,也不大可能会做出……”

“防人之心,不可无。”颜温礼的人要离开,心却放不下。他为这大景江山鞠躬尽瘁数十年,如今放手离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仆人将行李都装上了车,颜温礼的妻儿也都前来拜别谢洵。直到颜温礼一行人的马车驶离,只留下雪地上几道车辙的时候,谢洵才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色。

这京城,他大概真的要独身试一遭了。不反击,就要被吞没。

回了东宫时,已然是深夜了。谢洵面色也憔悴,一路上也一直在咳,仿佛病又加重了许多。

一抬头,却发现云乔竟在,怀中还抱着睡着了的元宁。她本就好看的脸颊此刻被夜风吹得有些泛红,像雪中一瓣淡粉色的梅花,又清丽,又勾人心弦。

谢洵只是错愕了片刻,便恢复了冷淡模样,问道:“怎么?”

“他夜里闹着要见你,怎么都不睡。”云乔也叹了气,“这深更半夜的,你去哪里了?脸色怎么也不好?”

谢洵没有答她的问题,只是示意婢女接了元宁,将他抱去了偏殿去睡。

沉默片刻,谢洵回身问:“你还不走?”

“……”

云乔知道他还在气着,却没想到他气性这么大,连句话都不想跟她讲。她大半夜的抱着小孩来东宫,这人竟连句好话都不给。

云乔小跑几步到谢洵跟前,道:“夜深了,我也不想回去了。只许你睡云府,不许我歇东宫一回么?”

那一刻谢洵的眼睫颤了一下,却只是稍纵即逝。

他别过脸去不看她,道了句:“随你。”

“……”

作者有话说:

太子:

啊啊啊我媳妇来找我了,她自己主动的诶,她真的好好看……啊不对,我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她,我还在生气诶!咳咳……

乔:不太好哄???????

太子:也就一点点(哼……)

元宁:云乔姐姐,整体思路不会错,只是你这实施方式……也不算哄吧?

15、粘人

一夜好歇,清晨云乔起身,在园中闲逛了几步,百无聊赖地踢着一颗小石子。

迟迟不见谢洵起身,她也不想再等,正打算离开之时,却发觉东宫仆人都往谢洵的寝殿去,还有些拎着药箱的太医。

云乔拦住一个太医,问道:“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那老太医似乎有些犹豫,但片刻后还是鞠躬行礼,道:“回太子妃,殿下昨夜病重了。”

待云乔跟着太医一同进了谢洵寝殿之时,瞧见床帐轻晃,榻前有侍从在侍奉汤药,而几位太医正在低声絮语什么。薄纱后能见榻上神色憔悴之人,微微阖眼歇着,时不时剧烈地咳几声。

难怪昨夜云乔见他面色那般不好,本以为是在气头上,不愿意多和他讲话,原来竟是又病了么?看着他这般模样,云乔竟有些心软了。

有个侍从过来向云乔行礼,低声道:“殿下不肯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