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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殊在看见这些糕点后，沉默了一瞬，然后莫不吭声的拿了起来。

“等等。”白清欢又从那盒子里面拿出一根银针，扎进了糕点当中，挨个的试过：“没毒的。”

第十四章

狼子野心

沈晏殊第一次吃到沈凌霜亲手做的糕点，是在一个盛夏。

那时朝堂上的局势很混乱，几乎每一件政务背后都有各大家族的影子。沈凌霜摄政，在和所有人周旋。

因为忙碌，就疏于对皇帝的管教。

沈晏殊那是刚刚学政不久，正是贪玩爱动的年纪，苏青儿抓了个蛐蛐，同陛下一起玩耍，就耽误了要看的折子。

沈凌霜抽出空来，检查陛下功课的时候，勃然大怒，将陛下身边的人从里到外都惩戒一番。

满院子的人都在哭嚎着，陛下就脸色苍白的在那看。

沈凌霜站在台阶上，板着一张脸：“这是我今天教陛下的一个道理，您如果不用功，你身边的人受苦是轻的，没命才是重的。”

那时候苏青儿也在被责打的奴婢当中，打的格外的重，气息微弱。

沈晏殊就握着这个自小陪着自己长大的宫女的手，一个劲儿的哆嗦。

苏青儿对陛下说：“您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我们两个相依为命，若是我死了，陛下就太孤单了。”

沈晏殊就掉眼泪：“说好了的，一直陪着我，要是哪天我当不了皇帝，就请皇姐给我一个封地。”

“那样可真好，奴婢可以陪着陛下出去玩儿，在树下打秋千，什么都行。”苏青儿美好的憧憬着。

恰好长公主看见了这一幕，沈凌霜第二日就做了一碟糕点，端给了皇帝。

沈晏殊吃过，只觉得喉咙疼得厉害，脑海当中警铃大作，已经懂得了死亡的滋味。

沈凌霜微笑道：“你不是不想当皇帝了吗？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帝是好好退位的，他们都是被人赶下去，撵下去，且命不久矣的。离开这个位置，除非你死了。”

沈晏殊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一个劲儿的摇头。他不想死。

沈凌霜伸手，手心里钻着黑色的药丸：“糕点里有毒，把解药吃了吧。”

沈晏殊赶紧吞下了那枚解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姐姐。

“这世上任何的人都会伤害你，包括我。我这样直接的伤害很明朗，而有些人的伤害是悄悄的腐蚀，她带着你软弱，逃避，恐惧。让你忘记了，当一个皇帝本就是困难重重，因为你拥有天下，就注定会失去一些东西。”沈凌霜斜睨了他一眼：“你至少还可以在这害怕，而你其他的兄弟都已经死了。活着总比死了强吧。”

沈晏殊将自己的眼泪挺了回去：“朕知道了。”

沈凌霜说满意的点头：“身为帝王永远不要对任何人交付全部信任，你的信任太沉重，没人承受得住。”

……

最沉重的，其实是皇帝的那一颗心。那是一颗狼心。

……

“陛下？”

“嗯。”沈晏殊应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脏又开始猛烈的疼痛。

白清欢想要叫太医，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

沈晏殊似笑非笑的看着：“不是你给我种下的一颗狼心吗？”

“陛下，我听不懂。”白清欢有些着急，这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怕也要命丧黄泉。

第十五章

让他带你找回忆

一日，沈晏殊在批奏折，白清欢在一旁学绣花。

沈晏殊看着自家皇姐在那里穿针引线，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场面别扭。

沈凌霜应该是一个坐在那里，不怒而威，手中即便是拿着长剑，也比绣花针更和谐。

陛下时不时的观望，让白清欢也有些不自在。

她问：“陛下有事儿要说吗？”

“没有。”沈晏殊觉得，那个人坐在那里，哪怕是安静的绣花，也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努力专注地让自己看奏折，这是他最擅长的，却屡屡遭受到了挑战。

又过了好一会儿，陛下终究是忍不住开口：“白清欢。”

“陛下？”白清欢抬眸，看向陛下，眼眸深处有无尽的海，白浪与深海如此和谐。

沈晏殊将手中的折子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你就不好奇，你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清欢缓缓地将针穿过了布，轻轻的说：“好奇。”

“朕不能出宫，但朕可以让人带你去公主府。”沈晏殊有些怀念的说：“公主府内也有一片梅花，我觉得那一片梅花，更胜宫内。”

白清欢迟疑着说：“会不会有麻烦？”

至少明面上她是一个宫女出身的妃嫔。

沈晏殊轻轻一笑：“这些年能成为麻烦的人，都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