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节（第7901-7950行） (159/169)

她忽然有点明白，曾经傅长焱告诉她的，“非人类的强盛某种程度上是违背天道的”这句话的含义。舒念一生的悲剧，甚至于东方骞的悲剧，皆因为非人类强大的能力，若是正外部性的能力倒也罢了，类似魅惑人心这样的操控技能实在太过可怕，当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中时尤其。

海舒俞不想被觊觎，也不愿意觊觎别人，即便是将来会从她血脉中继承这种能力的后代，她也无法保证心术一定端正。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生命，应当随意地凌驾于另一种生命之上。

她把所有想法告诉傅长焱，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明显不赞同她的这个选择。

但傅长焱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从心脏中剖出的璀璨光斑在空气中缓慢消逝，飘散成离地面最远的一粒一粒星尘。

随着能力的消失，东方骞脸色愈加灰败下去，狠狠瞪着海舒俞，扯着嘶哑的嗓子开口：“你运气比舒念好……”

他一开口就迎来傅长焱怒不可遏的迎面一拳，将半边烧伤的脸都打偏到一侧去。

东方骞剧烈咳嗽着，猛吐出一大口鲜血。

海舒俞近距离看清傅长焱脸上的伤口，气得也一巴掌朝东方骞甩过去，“闭嘴吧你！以一百多年前的仇恨滋养而活，就算今天真让你成功了，今天之后，你又打算做什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只觉得你可怜又可笑，少在这里叭叭叭叭给自己抬咖了好嘛！”

早已守候在一旁的龙族蜂拥而上，没有天赋的东方骞不再有威胁，可以交给人类警察，按照人类法律处置。

海舒俞没有再往东方骞那边看一眼，她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捧起傅长焱的脸，“你有没有事？”

傅长焱看着她，目光有些恍惚，沾满血迹的嘴唇缓缓张开，“……没事。”

海舒俞从他脑后摸到一片湿润，手仓惶着往下，背上也湿透了。

她起初以为是汗水。

可是汗水不该那么滚烫，她颤抖着将手收回，灯光下，手里的湿润像火焰一样鲜红。

是血。

东方骞正在被五花大绑，突然间哈哈大笑，笑到咳嗽吐血也不在乎，“你以为他现在又能比我好多少？”

“你他妈闭嘴！”傅长焱目露狠色，一拳击在东方骞的腹部，引来一声沉闷的痛呼。

再出了力，傅长焱的状态比之前更差，几乎摇摇欲坠地靠倒在海舒俞肩上。

海舒俞突然醒悟过来，东方骞之所以会选择今天鱼死网破，因为今天的傅长焱比所有人想象得要更为虚弱，他几乎把所有的灵力都散给了其他龙族，状态只会比当年的舒念更差。

而舒念只是生产后体力上的虚弱，面对东方骞时就已经到了用命一搏的地步，那灵力几乎散尽的傅长焱，岂不是跟普通人类差不多……

海舒俞根本不敢再往下想。

她摸到的血越来越多，心情恐慌到无以复加，只能一遍又一遍徒劳地重复：“没事的，你没事的，你那么强，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劝服自己。

傅长焱靠在她身上，头垂在她耳边，声音从未如此微弱过，“少听他放屁……”

海舒俞顾不上怪他言辞粗鲁，她现在才意识到，傅长焱早就知道今天最后会导致这种后果，只是在她面前只字不提。

冲天的火光熄灭了，黑暗重新吞噬大地。

海舒俞想骂人，但傅长焱在她面前袒露的脆弱牵扯出尖锐又绵长的涩痛，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哭，但她听见自己的歌声从头到尾都在发颤，原来这就是美人鱼哀怨空灵的歌声。

傅长焱体力终于支撑不住，往她身上栽倒下来。

海舒俞以为她撑不住的，他那么高大，她怎么可能撑得住他。

可是她竟然做到了，她用整个人顶住了他倒下的趋势。

在傅长焱倒下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他扯着嘴角笑着说：“这不是还有你么。”

两行滚烫的热泪从海舒俞脸颊流下，她清楚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对，你有我，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作者有话说：

先发吧，我白天再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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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后来的一切简直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直升机在短期内再次派上了用场，以最快速度赶到非人类医院。

手术室里每个人如履薄冰如临大敌，作为式微的非人类中唯一稍显壮大的种族,

龙族刚翻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水花,

没有人敢设想龙族首领的生命就此葬送的可能性。

海舒俞无疑是当中最心焦的一个,

她从来没怀疑过傅长焱会挺不过来,

但她一刻都停不下担忧，恍然意识到从前她把傅长焱想得太过强大，习惯了他在外面遮风挡雨、习惯了万事都有他托底,

把他的保护当成一种理所当然。

可是他也不是完全坚不可摧，原来他也会受伤。

抢救手术成功的第二天，傅长焱仍然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