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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看着急得像没头苍蝇似的沈知絮，咳嗽了几声，劝道：“那个，沈知絮，你要知道那毕竟是神尊，她不想让你寻到踪迹，你定是不可能找到。”

“师尊走前曾与我说，她有一件不知道如何告诉我的事，我怀疑那件事与天降异象突然消失有关，或许更与她性命相连。”沈知絮站定，看着玉清，坚定道：“老头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她。”

玉清不着痕迹的攥紧了藏在衣袖中的手，沈知絮对叶晚苏是何种执念，他最清楚不过，再加上这几年，他反复寻思了几遍叶晚苏的顾虑，觉得，事情或许并没那么悲观，兴许更是用不着叶晚苏牺牲自己保全孩子。

如果如她所猜测那般，这孩子确有神明之质，那日后加以培养修炼也未必不能成神，这样沈知絮就算是舍了魔神之力祭天平怒，又有什么可怕。

三人一道保全，岂不是十分圆满，当然这是他最乐观的想法，不似叶晚苏保守做出的最坏打算，舍一己护所有。

玉清跟着沈知絮上天入地，看着他越来越焦躁，甚至连久未出现的魔纹也浮现了出来，半句劝阻都再听不进去。

玉清觉得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

他一把拉住沈知絮的胳膊，道：“你听我说两句。”

“老头，你不必为难，我知道你许是应下了我师尊什么。”

“……”

“三千年我都等过了，这一回我也一定能找到她。”

“沈知絮！不能再耽搁了，我知道她在哪儿。但你要听我的。”

……

沈知絮跟着玉清下到了东海之下，看着他施咒破开了叶晚苏设的结界，就像上一世他们闯入霜林岛为叶晚苏寻魂那般，行过了幽长望不见尽头，看不清前路的甬道，走在一片黑沉虚无之中，静的不像话。

“这是哪儿？”

“神明沉睡之地。”

“什么！那我师尊她！”

“你冷静一点，她暂且没事。”

也不知行了多久，前方泛起了淡淡的青光，寻着那光亮向前，光芒越来越亮。

玉清让沈知絮隐去了周身魔气，以仙力推开了面前的青石巨门。

二人走了进去，继续寻着光亮，很快便是瞧见了一面悬于空中的巨幅流动的水幕，而所有的青光则俱是从水幕后面散出的，沈知絮亦是感受到了浓重的属于叶晚苏的神力。

“师尊！师尊！你在里面吗？师尊！”

玉清赶忙拉住冒冒失失的沈知絮，严肃的沉声道：“你说过会听我的。”

“她……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玉清向前行了几步，摊开掌心唤出了叶晚苏临行前交给他的护心鳞，慢慢将其推向了水幕。

不多时，原本湍急的水流停了下来，沈知絮瞪大了眼睛，踉跄着脚步走到了水幕前，伸手抚在水面上，他声音颤抖不止：“这……”

他瞧见，叶晚苏悬于半空水团之中，安静的沉睡着，而她的腹部竟是隆起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

“你当爹了。”玉清淡淡道。

第292章

赌一把

沈知絮满面惊恐的看向了玉清，良久也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玉清认识沈知絮这么久，在他印象里沈知絮这厮是个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家伙，当真还是头一回见他这副神色。

玉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傻了？”

“她……”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沈知絮语气间满是苦涩：“她是不是当真觉得我不是个值得被依靠的人，当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伤春悲秋胡说八道！”

玉清看着他这副样子越看越气，当即也是再难压制住怒火，照着沈知絮那张俊脸，用力一拳挥了上去，又觉不解气，一把揪住了被打倒在地的沈知絮的衣领，怒道：“两辈子了！你怎么还是不懂她！你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良心当真不会痛吗？”

“那你告诉我，这样大的事情，她为什么宁肯告诉你，也不告诉我！”

“为什么，你以为为什么？今天我便再告诉你一次，她叶晚苏是什么样的人！”

玉清揪着沈知絮的衣领，逼着他直视沉睡着的叶晚苏，道：“她生来就是神，永远在为三界计，为苍生计，从未懈怠过一日，哪怕是陪你在人界历劫时，她也从未放下过一日的奏报。在苍生面前，她永远将自己摆在最低之处，什么苦什么难她但凡是能自己扛下的，就绝不会难为旁人。”

“六千七百年前，天河异象，洪涝所行之处怨煞流窜作祟，仙界之众死伤无数，是她用一己之躯，拖着那不多的半数神力去镇了那天河。

回来时已是伤痕累累，可人前她却仍得端着她神尊的架子，表现出一副无事之相。你当她是为了面子吗？她是怕惹旁人忧心啊！

事后她闭关百年，寻的理由却非疗伤，而是提升修行。所有人都以为神尊出关必是修为大涨，可孰不知她仅是愈合了伤口，勉强修复了神力。

她是真神啊，为何却只有半数神力，旁人不知，你沈知絮心中没数吗？”

沈知絮湿了眼眶，他痛苦的低下了头，低声念着师尊。

“你一朝重生归来，回了落云山，只知要早日得她青睐，要与她再续前缘，只觉好像只要你沈知絮够努力，再使使小心思，她便一定能鼓足勇气走到你身边。

可就你以为算不得什么的那短短几步，她要鼓足的勇气是你不能理解的，你是她的徒弟，是人魔混血，是厌山之子。神魔不两立，而她是神尊啊，三界的眼睛都在盯着她，她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向了你。

你当林北音这么多年为何如此讨厌你？就是因为他看得太过清楚，凌光神尊究竟有多么爱你。上一世，你只知她为了三界苍生要狠心杀你，可你却不知，她每每在与我等论及此事，说的却是，你犯下了不可饶恕之错，确实该死，可却不能让你担着丁点不属于你的过错。

三界误会你，苍生对你喊打喊杀，哪怕世上再无人护你，信你，只要她在，便不会委屈了你。”

“你刚问我，她为何宁肯将这样重要的事告诉我也不告诉你。”玉清深呼了一口气，哽咽道：“她不是对你不信任，而是太过信任。神尊想留下属于你们的孩子，可天道不容。她只有半数神力，平不了苍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