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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不了了。”

叶晚苏覆手召回了重华,又催了一遍:“起来。”

沈知絮也是心里起了不少盘算,他依旧躺着不动,揉了揉生疼的手腕,看着上面被勒出的红痕,更是吸了吸鼻子:“难受,动不了,说了师尊也不懂,反正你惯会欺负我。”

叶晚苏眯起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偏下之处停了停,瞬时有些红了脸,轻咳了两声:“你先起来再说,这副样子成什么体统!一会儿若是衡越上仙他们来了,定是要遭人取笑。”

“笑就笑吧,反正我也没少被人嘲笑,什么自不量力,什么上赶着腆着脸爱而不得,什么以下犯上,单恋成狂,无双痴汉,听得也不少了,我不怕,师尊若觉得实在丢脸,大可从今往后都不再认我便是。”

叶晚苏瞧着他这副赌气模样,觉得好笑:“我若真不认你,你当真不再纠缠?”

沈知絮瞪大了眼睛,腾的一下坐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叶晚苏,理直气壮道:“当然不会!当初是你把我捡回来的,如今乃至以后就都休想要离开我!我就算是在那忘川河中泡烂了,守着这落云山变成块石头,也绝不会放过你,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那就得听话,起来抄书!”

“我不!现下情形你我可不是师徒,叶晚苏你不能命令我。”沈知絮抹了两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间越发的理直气壮:“你过来,让为夫亲亲。”

“不可理喻!”叶晚苏懒得和他纠缠,转身就走,沈知絮也没拦她,谁料叶晚苏刚准备迈出门去,就被一道结界拦住了,她愤怒的回头瞪了沈知絮一眼。

沈知絮无辜的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沈!知!絮!”

“诶!为夫在!”

叶晚苏深吸了一口气,攥着手努力维持着所剩无几的镇定,冷声呵道:“解开!”

沈知絮坐在桌上伸了个拦腰,撩撩衣袍,扯了扯衣襟,眉眼含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叶晚苏:“为夫怎么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啊?”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面对叶晚苏的威胁,沈知絮一反常态,决然支棱了起来,他向叶晚苏招了招手:“夫人别那么凶,要不你先过来,说两句软话,就像在人界时那样,兴许为夫一心软,就帮你想办法了。”

沈知絮这副模样着实欠打,攀附在叶晚苏手臂上的重华燃着熊熊的蓝光业火,昭示着主人此时心中的愤怒.

两人对峙了半晌,终是沈知絮败下阵来,他跳下了桌子,走向了叶晚苏,将人抱住,哄道:“师尊别生气,徒儿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我错了好不好,我都听你的。”

“太过低劣,一点都不好笑。”叶晚苏有些哽咽。

沈知絮慌了,他弯腰,小心翼翼的捧着叶晚苏不停躲闪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拭去挂在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师尊你别哭啊!是我无耻,我是孽障,你别哭……我不该逞威风。”

“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委屈?”叶晚苏倔强的看着他。

“没有,怎么会呢?能和师尊在一起,是徒儿天大的荣幸,师尊,我真的错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沈知絮慌张的虔诚道。

叶晚苏伏在他怀里,暗地得逞的笑了笑,沈知絮见她安静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着以后可不能再欺负师尊了。

谁料,他酝酿的那一堆哄人的情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再一次被重华捆住了,叶晚苏抽身而出,哪里还有半分哽咽神色。

她微微扬着下巴,满意道:“兵不厌诈。”

沈知絮无奈叹了口气,这一番折腾,他那点子旖旎心思早不知道飞到哪个九霄云外去了:“我抄,我抄,我这就抄!你别生气就好。”

如此沈知絮又是抄到了半夜,叶晚苏坐在他对面支着头,闭目养神着。

在写下最后一个字后,他轻手轻脚的放下笔,起身绕过桌子,走了过去,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叶晚苏环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再敢胡闹,再罚你抄五百遍清心诀。”

沈知絮又是长长一叹:“可不能再抄了,后山藏经阁都快堆不下了,师尊行行好,饶了我吧!”

第286章

暗自坦白

沈知絮侧躺着,用胳膊垫着脑袋,看着阖眸睡得正安稳的叶晚苏。

自打历劫回来,和叶晚苏在一起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贪婪的忙着寻思,到底要如何才能从师尊那里得到更多的温暖与爱,却还是第一次发现,叶晚苏原来靠在他身边安眠时,竟不曾再皱眉了。

沈知絮想着或许自己真的变成了能够让师尊安心依靠的存在,虽然嘴硬的叶晚苏从未说过,也定然不会真的承认。

他又向里靠了靠,紧紧搂着她,与她抵着头,像小时候每一个怕黑的夜晚,来寻求师尊安慰时那样,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香味,喃喃着:“师尊别丢下我。”

只是这一回,沈知絮的低喃里又加了半句“我会永远和师尊在一起。”

本就睡眠清浅的叶晚苏硬是被沈知絮毛绒绒的发顶蹭醒了,却是听他在自己耳边小声絮叨着,慢慢讲着许多她问过,但沈知絮却从不肯认真提及的过往。

比如上一世他在落云山上,是从何时起,对自己生了不一般的情愫,又是如何小心翼翼的藏匿着这份感情。

自己死后的三千年,他又是过了怎样的日子,如何不要命般杀出的魔界。

也听到了他第一次受魔气所控屠戮过后,清醒时站在尸山血海堆里,望着百里尸骸,无数冤魂,蜿蜒成河的血流,是怎样的无措,回想起自己往昔对他的教导,他又是如何的矛盾,如何的厌弃自我。

听到他说,那日金殿重逢,他一眼便认出了她,久别重逢的激动,夙愿终成难以抑制的喜悦,还有对多年苦寻的埋怨,恨她为什么就不能早些回来,为什么不能早些再像小时候那样,将破败不堪肮脏透顶的他从泥沼中救赎。

他怕极了,怕在他眼中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师尊会厌弃他满手鲜血,身背累累业债,会厌弃他无法自控,无法抑制对鲜血杀戮的渴望。

会觉得他肮脏龌龊,嫌弃像他这样一个人,怎么敢,怎么能觊觎她,觊觎自己的师尊,那可是对他恩重如山,世间除却娘亲外对他最好的人,是无法比拟的人啊……

叶晚苏不知道沈知絮为什么突然要对睡着的自己说这些,但她感受得到,他的眼泪落在自己肩上的温度,知道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情憋在他心里,一定十分痛苦。

她很想伸手抱抱他,可却又不想惊扰打断了他的话,想听他将憋闷都说出口,想用沉默,来保护沈知絮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维系着的坚强勇敢,想让他相信在自己眼中,他早已经是顶天立地能与自己并肩撑起三界苍生重担的,可依靠之人了。

至于这些苦痛的过往,他愿意在明面上说,她就在明面上听着,他不想说,她就不问,他想这般偷偷倾诉,她就这样偷偷听着。

过往已散入烟海,从今往后在她心中自是只有与自己并肩同行的爱人,徒弟,只属于她的沈知絮。

说着说着,沈知絮依稀有了些困意,声音也越发断续低沉,叶晚苏睁开了眼睛,握住了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骨节,偏过头去,在他额上亲了亲,柔声道:“别怕,师尊在,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睡梦中的沈知絮轻哼了两声,头又向她拱了拱,叶晚苏环住他,像无数个沈知絮不知道的夜晚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舒展眉心,将他的面容一遍又一遍的印在自己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