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92节(第9551-9600行) (192/229)

“多谢知州大人。”慕容锋总算悦然,可更深一层的哀愁却又浮出心底,因为他要去做的事,困难实在太大,希望实在太过缥缈。

毕竟,他在昨晚得出的那个猜想,实在太太太过于让人难以置信了……

可是,他必须首先自己坚信,才能赢得别人的信任。

说做就做。

这一日,所有物资皆停止发放,虽众人疑惑,却没有大反大逆行为;慕容锋疲乏空腹至午后,只为了抓紧时间,挥笔写下一封又一封要远去各方的信件,以知州大人李辕的名义,成功寄了出去。

……最后,医务处所有的医师,都被聚集起来,慕容锋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涌入,在屏风后面重重的吸一口气,然后大步去到他们跟前。

果然,当他把心中猜想,以及所掌握的依据尽数吐露出来的时候,众人皆满目惊疑,有嘲讽,有疑虑,有不信任,种种脸色和态度,都映入他的眼里。

随后,李辕缓缓走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肩,再出语,向众医师表达对他的信任。

最后,医师们的神情回归镇静,都点头,表示愿意接受慕容锋的想法,并且全力支持他。

吊着,总比掉下去强。何不放手一搏。

军务处,几日前被逮捕住的肖六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他的脑袋在柱子上撞伤之后,就晕了大半天,被包扎好了,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又一头撞在墙上,再次晕死过去。

这一次,看守他的人变聪明了,在他的脑袋被包好后,就提前用绳子给他绑住。

肖六浑浑噩噩的醒过来,待看清周围的情况时,果然又要埋头朝地面栽去——但他的衣襟被宋晏卿猛的拽住,迫使他仰起头来,然后他被扔到木板内侧,后背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宋晏卿神色森冷,或者说,他已经连续好几日都是这么一副难以接近的模样了,因为苏奕的事情,导致他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容易对犯事的人生怒,并且,比之前更加寡言少语。

这时,牢房外有人奔进来,急切地道:“宋公子,于将军找你……我们在城外的山林里发现了很多尸体!”第262章:尸体与重要的公文

距离槡省不知离了多远的一片枯林里,僻静之下,幽冷之中,弥漫着一股参杂着泥土味的血腥。

于非看着跟前躺得横七竖八的五具尸体——都是男子,皮肤被冻得黑紫,身子僵硬不堪,五个人的喉咙处都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想来那就是死因。

负责检查的医师走上前来,告知说:“将军,他们都是没有被感染的普通人。”

普通人为何会惨死在野外呢……看这五个人的衣装很严谨,不像是那种四处胡乱飘荡的人,况且这片枯林环境如此恶劣,极少有人踏足,尸体也是因为巡查兵跑来小解才偶然发现的。他带着军务处的一队士兵赶来的时候,还因为路况太过于差,不得不步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于非想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们在别的地方被人杀害,然后再被抛尸至此的。

另外,随眼一观,便可知这五个人已经死了好些时日了。

“去槡省沿路的其他省市地方机构查询,他们应该不是本地的人,既然来了东南境就会有记录,先弄清他们的身份要紧。”于非对下属吩咐着,然后便看见了不远处宋晏卿的身影。

宋晏卿走近,把地上躺着的五具尸体收入眼底,然后心中得出了和于非不约而同的结论:“胡人做的?”

之前胡人就潜入槡省过,他们还与其干了一架,若这五个人是胡人所杀,也能说得过去。

“刚才我弄清了这一带的路段,枯林以外,可以正常通行的路只有一条,就是进入东南境后,去到槡省的一条必经之路。”于非说,“他们应是从外界而来,在半道上被杀,然后被扔来这里。”

宋晏卿道:“看看他们身上的贴身物件。”

迈步上前时,脚尖突然踩中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脏污的雪与泥混杂,漏出的些许缝隙底下隐约可见一道暗黄色的东西,宋晏卿退后一步,俯身将雪扒开,然后将其拾起。

于非走过来看了看,然后微顿:“这是朝廷批下的公文。”

公文的纸张已经破裂了,在雪地里又被埋了很久,原本是米白色的纸面现在是暗黄色,并且变得潮湿软烂不堪。

所幸公文并没有被毁得太彻底,还能看清右下角有三两个朝廷印章,红色的痕迹明显。只是字迹已经模糊,看不清内容。

把公文收整好,准备带回去修复查看,里面的内容或许非常重要,不然这五个人也不会遭此惨手。

——把尸体装载好,也要带回去。又加派了一队巡查兵留守此地,然后众人才开始返回。

马蹄踏入雪中,脚步声没有那么明显。于非与宋晏卿各自驾马并列走在最前头,转头看见好友的神情阴郁得可怕,于非不禁问:“……你和苏少爷出什么事了吗?”

闻言,宋晏卿握着缰绳的手微动,抬眸撇向别方:“他一直在避开我。”

于非有些讶然,但又立刻平静地道:“苏少爷这么做定是有自己的原因,若他愿意跟你明说就好了。”

宋晏卿又何尝不希望如此?他合眸,声色显出几分暗哑:“我害怕他出事……但我更不忍心逼他跟我坦白。”

“岁月不待人,”于非轻笑一声,“你们两个好歹也是一对老夫老妻了,可别因为什么就留下遗憾,叫别人看着,心都是紧绷的。”

“……距离开东南境,还有多少日?”

“十三。”于非答。

宋晏卿抬眸望向远处,却又像是透过层层林木,看向另外的事物。

——待回到军务处,宋晏卿把那份公文交给修补匠,然后看守肖六的人找到他说,对方一直在大闹,他们都快按捺不住了。

宋晏卿于是再次去到关押肖六的地方,一进门,就看见对方头上缠着层层白布,却跟感受不到疼似的,在众人的手下挣扎,仿佛一心求死。

他走过去,将肖六翻面脸朝下的摁在地板上,一手紧攥他的脖颈,肖六觉得呼吸困难,因此动作变得缓了一些。

只是,口中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你们……咳咳,你们完了……”

宋晏卿冷声问:“你也是反叛者?”

自从之前有胡人假扮为使者入翎朝多年,以及礼部尚书慕容锋忽然失踪的事之后,朝堂上便坚信国中出了叛乱之人,不然胡人绝不可能三番五次的潜入国境,必须得有人里应外合。

肖六忽然笑了,只是脸色极其难看:“反叛?不不不,我只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而已……”

“谁对你有恩?”宋晏卿问。

“哈哈哈!我他妈才不会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咳咳,背叛我的恩人。”

“你就这么坚信,你的恩人对你一定有恩?”宋晏卿道,“你为他做事,才是他帮你的真正原因,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才对你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