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节（第10401-10450行） (209/229)

苏鸢儿不语，只是笑颜舒展，之前的疲惫压沉之色竟然退去几分，眼尾淡淡的，都是悦意。

还好，没有被嫌弃。宋笙垣也失笑，一面是为自己唱的歌曲而发出难堪之笑，一面则是看见苏鸢儿因自己而心绪变得放松，由衷生出的笑颜。

见状，苏鸢儿默了下，然后赞道：“宋公子，你笑起来很好看。”

一旁的小裴冷不丁补上一句：“是啊，如果不是一副总是很疏远惧怕我们的样子，就更好了，好像我们会吃了你一样。”

“……”

宋笙垣顿时又恢复了之前那般僵硬的姿态，他不再停留，与苏鸢儿告别后，就双双转身离开。

有一句话未曾说出。你笑起来也很好看……是我见过的最美的。

很寂静的雪铺石板路上，木枝绕白絮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对在世间纷乱中邂逅的璧人。

三日后，骆元关，翎军与胡军再次交战。第284章：战乱中的守护

苏奕被吵醒，但其实本就睡得不沉。他用双手撑着身体，才能坐起身来。

目光有些模糊，像蒙上了一层白纱。外面好像出了大乱子，极其嘈杂，隐约传来的都是啸杀声——

苏奕慌忙离了床榻，光着脚踉跄着跑出去。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没有锁门，也没有人的看守，苏奕却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他刚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时，神思就霎时间明晰过来。

高巍的城墙之下，飞雪卷起漫天尘沙，马儿的嘶吼声不断，刀枪擦撞，震耳欲聋，一派混乱。

战争又开始了……苏奕望着下方，竟开始怔神，看见了太多的尸体。

右方传来哭喊与残暴的吼叫，他顿了下，然后快步移身过去。城墙上，面相战场的那一方，站满了胡人的士兵，中间是神情激昂的左贤王，而他后方的过道处，有人拖着东南境被抓的百姓走上来。

苏奕看清了，在一处石台上，那些百姓被扔上去，哭喊和挣扎并不起作用，他们被按着，被按在沾满了同胞鲜血的石板上，两个胡人压在他们身上，然后手中的利刃对准了他们的脖颈，在他们目光发红时，猛的挥下去——

苏奕发起颤来，瞳孔紧缩，忽然前方有熟悉的声音，他艰难的回过神来，然后迈步跑上去。

“住手！”死死抓住那个胡人的手臂，想要让他停下，但却力不足心。

“她还那么小……你们这群畜生……”

“大哥哥……”刀刀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当初在槡省那般可爱有活力的模样，她似是丧失了所有力气，软软的被一个胡人锁在臂弯里，被挟着朝石台那边走去。

苏奕没有办法让那个胡人停下，于是伸手，握住了刀刀的手掌，眼眶发红，但泪没有淌下来。他缓缓挤出了温柔的笑容，一边陪着刀刀向石台接近，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地道：

“别怕……很快就没事了，不怕，大哥哥陪着你……”

刀刀眨了眨充斥疲惫的眼睛，其中透出几分迷茫，她也用尽全力，握住了苏奕的手指，知晓死亡将近，但她也咧嘴笑了，童音单纯清澈：“我可以去找我的娘亲了吗……”

左贤王瞥到这边的情况，于是示意旁边的一个属下，去把苏奕拖了过来。

“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苏奕死死攥住左贤王胸口前的衣襟，眸中浮红，“他们有什么罪？她一个小女孩有什么罪？你要翎国，凭什么要这么多无辜的人为你铺路？！你当真就……”

左贤王眸色阴冷，用力捏住他的下颔，贴近了他的脸颊，重声说：“还远远不够呢，这么点人，还不够给我铺路。”

苏奕咬紧了双齿，为他的话感到一阵恶寒。下一秒，又被他翻过身去，面向城墙下方的战场，被他锁在胸膛里。

唇齿碾磨着苏奕的后颈，如冷血猛兽在悠然地拆解餐肉，左贤王捏着他的脸颊，迫使他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看吧，你的小情人也来了呢。”

苏奕胸腔内一窒，连呼吸都停了几秒，下方混杂不堪的战局里，眼眸中偶尔会撞入熟悉的身影，最亲爱的人衣襟上沾满了血腥，神色虽然还是像从前那般静淡，但握着刀柄的手已皮肉破裂，高俊的鼻梁上有一抹血迹，顺着脸庞快要淌到薄唇上，却没有丝毫空闲时间去擦干净。

“你看好了——”左贤王把苏奕交给身旁的一个下属，钳制住，然后从身边取下备着的弓箭，唇角勾起一抹阴冷或兴奋，然后拉开了弓绳。

苏奕在那一刻大脑是空白的，手臂都快被拽的脱臼了，他还是使尽浑身力气去挣脱，一得了空隙，就迅速撞在左贤王身上。

利箭离弓发出时，恰好因苏奕那一撞而轻微偏离了轨道，最终没有击中目标。

“……你很怕吗？”左贤王的声音很沉，似乎有些恼怒。靠在他身上的苏奕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只是垂着头，双肩不断发抖。

——宋晏卿感受到头颅边有一阵尖锐的寒风掠过，于是迅速躲避开，转头望去，那支箭矢刺入到地上的一具尸体当中。

眸色不禁一冷，他凭风迹去寻找箭的来源，但四周实在太过混乱，没能给他多余的时间，便有又敌人围困过来……

“就这么怕他受伤吗？”

左贤王的五指深入苏奕的发丝，然后用力让他的脑袋仰起，盯着他那双无限受惊且怨恨并存的眼眸。

“要不我现在就把你按在这里，当着他的面，让他亲眼看着你被我操弄。你觉得，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要吗？”左贤王深深地笑着，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但那柔和却淬了毒，“相信我，一定会很刺激的……”

苏奕阖上双目，什么反应都没有，什么话都没说，唯脸颊苍白，身子颤抖，看得出神经已经紧绷到极点。

这时，一个手下指向下方：“殿下，翎帝出现了！”

苏奕被放开的同时，也被打晕过去，视线黑下去的那一刻，正紧紧锁着宋晏卿所在的位置。

“弓箭手都瞄准他的位置，好歹他这位皇帝也亲临了，我们总该表示欢迎。”左贤王似乎变得更为激动了，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在一片寒甲血腥之间的周御，然后迈步朝石台那边走去。

揪起一名翎国百姓的头发，将刀刃横在其脖颈间，左贤王高声向下：“翎帝——抬头看看你的子民，这上面都是他们的尸体，血顺着流到了城墙下，你不是最英明神勇的君王吗，为何救不了他们？”

周御紧握刀柄，没有动摇一丝心绪，手起挥落，近他身的敌军一个接一个倒下，好似沾染了最致命的枭杀之气。

翎军们，大部分听到了左贤王的声音，纷纷抬首向上方望去，无不瞪大了双目，悲恨之情难以抑制，周御呵斥他们，然后迅速在缠斗中调整阵容。

与左贤王四目相对，二人的眼眸中都充满了狠意，只不过左贤王显得更为戾气重，颇不沉稳。

扬起刀刃，手中的头颅被削了下来，高举在空中，左贤王残恶地笑了，正对着周御，一字一句：

“让我看看吧，你又将如何拯救你的国土——”第285章：国师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