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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158)
谢印从没注意过这些,甚至不知道屋里的床和桌子都换过,她每天早起干活,没事了就练武,前段时间铁匠铺那边忙,几乎都是天黑了才回屋睡一觉,那个小屋子对她而言就跟以前的军帐没什么差别,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原来掌柜的用了这么多心思?难怪总是觉得三色坊衣食住行无一不顺利,原来是早有人帮她安排好了。
谢印忽然特别想见夏桃娘,奈何早饭时间还没到,她还不能动。
好不容易等到早饭时间,谢印自告奋勇端着粥给夏桃娘送去,掌柜的似乎不喜欢吃包子,每次都是看着她吃,自己不怎么动的。
夏桃娘的屋里扑面而来一阵药味,她已经换了一身更宽松的衣裳,见是谢印来送饭面露喜色。
“我拿了粥,你吃一点吧。”
见夏桃娘还躺着,谢印先把粥放在桌上,随后走到床前,把被子微微下移,特意搓了搓双手放在夏桃娘两肋,稍一用力……
“哎呀!”
夏桃娘惨叫。
“怎么了?”
怎么了?就谢印这力气,死死抓在两肋去拖一个人,疼的夏桃娘眼前一黑,骨头都要折了。
“疼!谢印,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故意的!”夏桃娘恨恨地说,想锤她一拳,可是自己胳膊还疼着,谢印身上又因为常年练武很硬,还是算了,“哪有那么用力的。”
谢印一片茫然,用力?
夏桃娘以为谢印不信,索性把衣服撩起来,她肌肤白嫩细腻,双肋下那一片乌青格外明显。
“谢印!我这胳膊,我这腿脚无一处不疼,现在身上也青了,你是要趁机弄死我是不?”
谢印终于对弱质女流这几个字又有了新的认识,就那么一碰,就青了那么大一片。她忽然对人身体的坚固程度产生了疑问,战场厮杀多年,她对多大力气能伤人到什么程度其实是非常了解的,但今天有点颠覆她的认知,
“不是,我力气大,在军中习惯了。”谢印懊悔,“你扶着我看看能不能自己坐起来?”
夏桃娘一只手扶着谢印的胳膊,另一只没崴到的脚用力,虽是费了点力气,终于算是坐了起来。
这人身上疼痛,脾气就不会太好,夏桃娘心里气愤,看见谢印因为干活高高挽起的袖口,一截胳膊露在外面,她也不知怎么想的,一歪头,狠狠咬了一口,分明感觉到皮肉在她牙齿下被碾压变形。
松开嘴,心里舒服了点,再看去那胳膊上是一个深深的牙印,也开始红肿起来。
顺着胳膊往上看,是谢印平静的脸。
“不疼?”夏桃娘问着,脸上就开始由青转红。
“有一些,你若是能出气,多咬几下也行。”
“我又不是狗。”
谢印见夏桃娘没那么生气了,终于想起桌上的粥,“吃点吧,一会儿凉了。”
夏桃娘刚打算去接那粥,随即胳膊一软就放了下去,“不行,胳膊也摔到了,抬不起来。”
她胳膊只是擦伤,而且还隔着衣服,其实没什么事,只是……
“那怎么办?”谢印发愁,“不会是骨头断了吧?我再找个别的大夫来看看?”
夏桃娘皱着眉,三分真七分装,“骨头应该没事,只是太疼了,还是你喂我吃吧。”
“对,这样好。”谢印坐到夏桃娘床边,她是头一回喂别人吃饭,盛了一小勺递到夏桃娘嘴边,“怎么样?”
谢印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柔和。都说夏桃娘心如蛇蝎能折磨的人求死不能,可自从来了三色坊,夏桃娘处处照顾她,她这一下倒是把夏桃娘弄得满身伤。看她疼的低头不愿让自己看,加上没有上妆苍白的脸色,谢印觉得自己真是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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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这——我的天!”
桑良是在一阵惊呼中醒来的,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仆人满面惊骇的看着自己,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下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坐起身时觉得头顶一阵凉飕飕的,伸手一摸竟然是满手的发茬,他惊得跳了起来,就这么离了床,再回头,只见枕头上留了满头黑发,还犹自呈现一个头的形状。
“怎么回事?”桑良吓得发抖,赶紧找了铜镜照,这才看见自己头上黑一块白一块,有的地方露出了雪白的头皮,有的地方还有一些发根,脖子上还有一道吓人的血口子,有的地方往下淌了几滴血,已经成了暗红色。饶是他油头粉面,现在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不对,他已经没有油头了。
“公、公子,难道是,鬼剃头?”仆人吓得全身发抖,不敢去看自家公子。
“别胡说!我何时做过亏心事?”桑良一遍一遍摸着自己的光头,在屋里焦躁的踱步,提到亏心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嫣然。他祖上三代都是饭都吃不饱的穷苦人家,来到徐阴坑蒙拐骗五年也只是混个温饱,买了这么个蚂蚱大的宅子,直到前段时间被同乡带着去了一趟三色坊,他看见那个嫣然貌美如花,人也单纯,就起了歹心。想着这婊丨子本就是个吸丨精噬髓贱人,她的银子不如自己拿了过几天好日子。
桑良安慰自己是在为民除害,那三色坊的女人能有什么好东西,死一个少一个。直到前几天嫣然说有了孩子他才急了,不是急有了孩子,而是怕被发现后三色坊夏掌柜把嫣然卖了,到时候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布的局可就没了,这才以父亲有病为由向嫣然要钱,特意哄着她一个铜板都不要留,谁知这贱丨人一出手就是七百多两!桑良想着果然是害人不浅的妖精,拿了钱,当然风流快活去了,再也没想过见什么嫣然。
“公子,有个字条。”
桑良拿了字条一看,是歪歪扭扭的一排字,西山大侠?他只是个小混混,但也听过这西山大侠,据说武功极高,喜欢劫富济贫,对恶人心狠手辣,稍不如意就杀人灭口,每次杀人夺财之后都会留下字条,桑良赶紧去看枕边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完了!桑良眼前一黑。
“公子,上面写的什么?”仆人不识字。
写着……桑良仔细看去,才发现那行小字,桑良手脚并用套上了衣服,“快,随我去三色坊。”
“公子,这个时候三色坊还没开!”仆人追在后面,试图拦下桑良。
三色坊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平时上午大门紧闭的三色坊今日门前跪着个衣衫不整的人,脑袋上一块黑一块白,比戏里丑角还滑稽,他砰砰砰的对着三色坊大门磕着头,嘴里念叨着:“是我对不起嫣然姑娘,都是我的错,大侠饶命!”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对着那人指指点点,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一会儿,三色坊内终于有人出来,是个满面寒霜、杀气腾腾的女人,后面跟着四个护院,再往后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桑公子,好久不见呐,您这是唱的哪出?”何四乐呵呵的捏着嗓子问,活像个得势的胖太监。
“我对不起嫣然,求你们,求你们让西山大侠饶了我吧。”桑良又开始拿着他的秃头往地上磕。
“你做什么了?”谢印哑着嗓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