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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节(第22501-22550行) (451/607)

这时,一只粗黑的男人的手朝程飞伸来,将一只黄色的丝质手帕递到程飞面前。

程飞先是一愣,随后顺着拿手帕的手朝上看去,看到一张典型的胡夷男人的脸。高鼻梁深眼窝粗眉毛厚嘴唇,比大成更偏黑一些的肤色,还有遮住整个下巴的络腮胡。

“擦擦吧。”胡夷男人用拗口的大成话表达了他的善意。

程飞迟疑了一瞬,接过那方看着就不便宜的手帕,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谢谢。”程飞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你为什么要求他,你今天离开,明天凑到银子再来,为什么要挨他的打?”胡夷男人见程飞愿意理他,便说出了他的困惑。

“我的银子都输光了。”程飞面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赌馆大门,“就在刚才,我最后的身家也赔了进去,我不信,我不信我赢不了。刚才那一把我明明有翻盘的机会,都怪那个不长眼的伙计将我赶出来,只要再让我赌一把,就一把,我绝对能赢!”

“要是赢不了呢?”

“呸,你少在这儿诅咒我,别以为你给我条手帕我就对你感恩戴德,要不是那该死的伙计我现在早就赢了。哼,敢打老子,等我赢回我的银钱和宅子,我第一个便打死他这不长眼的狗东西!”程飞朝地上啐了一口。

“可是你没有钱赌了。”

“与你何干!”程飞怒视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胡夷男人,“老子的事你少管!”

胡夷男人像是被程飞的狠厉吓到了,摇摇头被仆从扶上了马车。

程飞没有再关注胡商的去向,他盯着赌馆大门看了一阵子,最终没有继续往上爬,而是沉思片刻,拖着那条被打伤的腿一瘸一拐离开了赌馆。

他的离开是暂时的,刚才那个胡夷男人说的对,他没钱了,他必须要再弄点钱,才能继续赌。他能想到的,便是去河边洗干净胡夷男人给他的手帕,然后拿着手帕去了当铺。

可一条被用过的手帕能值多少钱,他很快被当铺赶了出来。

被赶出当铺的程飞气得将手帕扔在地上狠狠踩踏,随后便想出了更恶毒的办法,眼里的阴霾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的腿并没有断,这会儿基本缓了过来,走路也恢复正常。他揉揉腿跺跺脚,随后便盯上了路边一位闲逛的女子。

那女子穿戴不俗且身边没有小厮丫鬟陪伴,似乎是她任性,不愿意被人跟着,这才支走了身边的人。

程飞紧跟着女子走了一段路,随后找准时机将女子拽进了无人的小巷子……

可是从女子身上抢来的银子够他赌几把呢,第二天,程飞再一次被伙计赶出了赌馆。

这次他没有抱住伙计的腿乞求,而是啐了一口,便急匆匆离开。显然,昨天抢劫女子的行为让他尝到了甜头,与其做哀求伙计还被打的无用功,不如故技重施。

然而不等他选定打劫的对象,一个胡人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很缺钱,打劫赚不了几次,你就会被官府抓起来,我们主人有大把的银子,你想不想要?”胡人说话方式与大成人不同,他们不会拐弯抹角,将所想直白地说出来。

“哼,你们主人会白给我银子?你们想要我做什么?”程飞是赌红了眼,但他不是傻子,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情。

“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们主人只是不希望你伤害别人,也不希望看你把自己逼死,他很善良,你要是愿意,你可以跟我走,我主人想见你,他会跟你谈。”

“当真?”程飞将信将疑。

“是真的,你现在穷得什么也没有,我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胡人鄙夷地扫视着程飞身上破烂的衣裳。

“你这话虽难听,不过的确如此,我只剩命一条,与你走一趟又何妨。”程飞掰掰指骨,晃晃脖子,“前面带路。”

“好,请吧。”胡人也不怕他逃跑,转身便朝某处走去。

程飞落后胡人几步,晃晃悠悠迈着八字步跟在胡人身后。

此时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他们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念叨着同一句话——上钩了。

第341章

到达胡营(二更)

往后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程飞跟着胡人见到了昨天那个赠予他手帕的胡夷男人。胡夷男人自我介绍说叫罗布·伯特,程飞可以叫他罗布。他是一名胡夷商人,家财万贯,这次遇上程飞,用大成的话来讲,是正合眼缘,所以想帮他一把。

程飞把事先编好的身份信息也告诉了罗布,两人短暂交流一阵,内容基本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谈。

当晚程飞就在罗布下榻的客栈里吃了晚饭,由罗布做东张罗了一桌子山珍海味。

安向晨给程飞编写的身份是一个家道中落后试图靠赌重新起家的废物少爷,结果起家没有着落,原本衰败的家族因为他的无能与思想不正,彻底毁在他手里。因此,作为一个曾风光过的少爷,程飞对于山珍海味并不陌生。

在饭桌上,程飞没有表现出惊讶和贪婪,而是对着一桌子美食评头论足,话里话外还保持着他那股曾经少爷的骄矜做派,这与他这两日来的所作所为相符合,也让罗布更加相信,程飞当真是个家道中落的败家子。

而对于这样一个试图拯救家族衰亡却走了错路的人,罗布便不需要花更多的心思在如何骗他上。因为程飞心中还有骄傲,家中还有一个典型的恨铁不成钢的老母,这样的人一定会对罗布说的淘金发家跃跃欲试,以证明自己当家少主人的能力。

双方对自己都是志得意满,程飞觉得家族复兴在望而志得意满,罗布对自己轻松骗到一个奴隶志得意满,于是罗布提前了他的计划,边吃饭便边同程飞说起塞外大漠的好生意,两人的关系也从施舍者与被施舍者,俨然变成了两位商人的生意饭局。

等饭局结束,罗布与程飞已经定下了一同出发去塞外的时间,干了几杯酒后,程飞摇摇晃晃地哼着风月馆里的艳曲,回到他那个破落的家。

当晚,程飞家里争吵声不断,有男人的呵斥、苍老女人的咒骂与年轻女人的哭泣,三人的身影映在破窗上,像一出皮影戏。

第二天,程飞揣着个小布包出了门直奔当铺,布包里装的是几件女人用的金首饰,一看就是压箱底的嫁妆,估计是昨晚那通争吵后,程飞的老娘与娘子最终还是妥协,把最后的积蓄交给了程飞,也有可能,是程飞通过打骂硬抢来的。

总之程飞又有了钱,便再次不由自主地来到赌坊门前。但这次他在门口徘徊许久,最终还是咬咬牙,离开了赌坊。

第三日,程飞主动找上罗布,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出发。罗布说再等等,程飞只得离开。

到了第四日,程飞还是忍不住去了赌坊,输光了用家中两个女人最后的家底当来的银子,气急败坏地找到罗布,要求罗布赶紧出发,如果罗布再不走,他便要自己进大漠去淘金。

这次,罗布总算是答应上路。

商队带好补给整顿好人马,将程飞安排进其中一辆马车,一同前往关外。

程飞原以为此行就他一人,谁知掀开车帘才发现,与他同一辆马车的竟然是满满一车大成人,而且这些人有的衣着比他更加破烂,几乎与乞丐无异。

“你们就这样对待我?我要见罗布!”程飞甩下车帘,不满地站在原地不肯走,“等我以后东山再起,少不得是你们这些胡人的座上宾,你还不快快给本少爷换辆车来。”

“你现在不上车,东山再起就不用想了。”罗布没有出面,只有罗布身边的一个仆从,劝说程飞最好识相一点。因为现在是程飞有求于他们,如果不愿意,那就别去了,他们不差他一个。只是到时候淘到的金子给车上这些人分了,他可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