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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立进城(二更)
在感化四位刺客的第二天,也就是小年当天,一大早,方臻和安向晨便跟方孝一起去城门口等着接人。女眷则留在家中扫尘,将过去一年中的不快,统统扫出家门。
方立和秀姑这还是第一次来府城,以前连县里都去的少,更别说来固城。他们两口子的性子老实,又不会说官话,方臻怕他们进了城找不到路,到时候再被人欺负,所以画了方立夫妻的画像,叫手底下几人认了,分别去其他三个城门口守着。
方臻跟众人约定好,如果有谁接到了人,就去另外三个城门处通知一声,以免其他人继续干等着。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最后方孝和方臻谁也没第一个见到方立一家,却是方七和方五把人接回家去了。
于是,等方臻回来时,就看到瑟瑟发抖的三大一小,手里紧紧拽着自己的包袱,拘谨地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像是等待提审的犯人。在四人周围,分立着三名刺客,面无表情地守着他们。阿花给他们上茶,他们都没顾上注意。
“你们怎么回事,让你们接人谁让你们把人吓着了。”方臻一看这场景,给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黑帮老大抓人讨债呢。
“真个是你哩,俺们以为找错啦!”方立看见方臻露面,便松了好大一口气。他生怕自己被人给骗了,要讹他们的钱,要是方臻再不出现,他就要拼死护着婆娘娃娃带老母逃出去了。
“真的是我,姨、立哥、嫂子,好久不见啊。”方臻张开双臂跟方立拥抱了一下,又冲秀姑和方立的娘点点头,最后抱起方进举掂了掂,“进举长大了。”
安向晨跟在一旁向四人问了好。
见他与当初在方家村时判若两人,越发有京城来的清贵公子的气质,方立与秀姑感慨的同时,内心也颇有几分面对大人物的不知所措。只有方进举因为上了学堂,初见文人端倪,背着双手恭恭敬敬地向方臻和安向晨问好。
方立的老母亲腿脚不好,眼神也不大好,在老家时就瞅着已有朽木之相,这一年来或许是换了水土,瞧着比往年是精神了一些,跟着方立两口子赶路来到固城,也未见有舟车折腾的衰颓。
她老人家不大会说话,在方家村时平日里几乎不露面,就在屋里歇着,因此与方臻等人没有多熟悉,众人向她问好,她也只是咧着没了牙的嘴呵呵笑。
这时方孝从方臻身后出来,红着眼睛冲老太太喊声“祖母”,冲二老喊声“爹娘”,接着便跪下给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大儿子不在身边尽孝,难得能见上一面,磕了头秀姑便赶忙将他扶起来,握着儿子的手泪眼朦胧,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方立作为父亲要内敛许多,见婆娘只顾着跟儿子傻傻对望,赶忙用胳膊肘轻捣了她一下,使个眼色。于是夫妻两个携方孝便要一齐向方臻下跪,感谢方臻对他们儿子的栽培与照顾。
方臻哪能让他们这么做,连忙拦住,说要给他们介绍家里人,也好方便接下来几天的相处。
秀姑拉着方孝的手,看着越发挺拔英气的儿子,满脸都写着欣慰。
有了方臻和方孝的出现,气氛便融洽起来,方臻把家里人都叫了过来,先从小虎说起,说这是他家傻儿子,和方进举一样,也长大了。
“嗷呜!”小虎十分得意地甩着尾巴,用肉垫分别按了四人一下,以示它森林之王的恩赐。
当初小虎刚跟着方臻回家时,就属方进举对它爱不释手,此刻再见面,他仍旧是亲热地搂住小虎,把它当做自己最好的玩伴。
“这两位是我从朋友家借来的婶子,平时就帮我们做做饭收拾家务,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跟她们提。”方臻把小虎丢给方进举,接着向四人介绍。
两个婶婆作为下人,就大成的社会地位来说,与乡下来的农人差不多,因此与秀姑和老太太还算亲近,说话聊天都没有隔阂,减少了秀姑心里的紧张不安。
“还有这几位,这些都是我的手下,别看一个个长了张黑脸,不凶。”方臻让几人按照名字顺序站成一排,方便他介绍,“这是方一,方二……方七。”
方立见一个便哈一次腰,显然“手下”这个说法,并不能完全消除方立心中的惶恐。他在村里连村霸都不敢得罪,到了城里,这几个一看就是城霸级别的人物,就算方臻说他们是绵羊,他都不敢放肆。
不过方立心里也有疑问,在方臻介绍过他们的名字后,他把方臻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咋个找这多方姓人?”
“哦,不是我特意找姓方的,这几个人原本不姓方,我给改的名字。”方臻解释道。有些话说了方立也听不明白,方臻干脆找了个他最能理解接受的理由,“这些人跟我签了卖身契,都是我的人。”
方臻这么一说,方立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卖身契啊,那懂了,主子想要命都得给,改个姓算什么,好些大户人家的家生奴才,不都跟主子一个姓,没想到方臻现在混得这么好,可太出息了。
“还有最后一位。”说话的是安向晨,他和方臻刻意把阿花放在最后,由安向晨来介绍,“这位便是阿花。”
虽然知道来固城就一定要面对眼下的情况,但方立和秀姑的脸色还是僵了一瞬,老太太的脸色尤为难看。但说话的人是安向晨,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作为客人,也不能一来就给主人甩脸子。
“阿花见过老爷、夫人、老祖母。”阿花也是紧张,她的伤还没全好,硬是忍着痛给三人行了全礼,争取给方孝家的长辈留下个好印象。
她才行过礼要起身,方孝便赶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看得秀姑对大儿子那点儿满意都消散了不少。
“行了,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赶紧回屋,嫂子,你带着我姨先跟立哥去看看屋子,你们住的地方我都收拾好了,姨住一间,你们夫妻和进举各一间,有哪里不满意的我再改。”方臻打了个圆场,叫两位婶婆赶紧把方立一家人先带走。
“咋个不满意哩,你安排最好个,俺们有咋个不愿。”秀姑拉起小儿子的手,同方臻客套了一句,随后跟着程家婶婆去了厢房放行李。
等他们三人走远了,方臻赶紧询问阿花的伤要不要紧。
阿花看出方立和秀姑不大满意自己,心里正委屈着,对自己的身体也不怎么在意了。方臻再三问了她,她才摇着头说不用请大夫来看。
方孝和阿花之间的事儿,方臻和安向晨也插不上手,他们总不能不顾方立和秀姑的意愿,硬要方孝娶了阿花吧。两人无奈地苦笑着看向对方,对接下来棘手的局面束手无策。
为了避免再起波澜,下午方臻便叫阿花回屋歇着,没再露过面。
方立与秀姑大老远从乡下来,带了不少特产与自己种的菜蔬,收拾妥当后,便拿出来给众人分了。见不到阿花,眼不见心不烦,两人便暂时将烦恼抛在脑后,热络地与方臻说起他们这一年的变化。老太太身体弱,留在房中休息。
他们因为方臻的关系被迫迁移到了别的村,起初不适应,后来慢慢地就融入其中。现在说起来,两口子嘴里都是对方臻那位贵人的夸赞,说贵人给他们找的新去处,比起方家村来说,方方面面都要强上不少。
只要他们满意,方臻就高兴,听两口子絮絮叨叨说这一年村里的事,说庄稼的收成,说进举上学的事儿,也不嫌烦。
方立夫妻两个知道方臻不喜欢讲自己的事,也知道方臻比他们出息太多,很多事他们不该过问,说完了自家那三瓜两枣,便只问了方臻福寿斋的情况,问了方臻和安向晨在城里日子过得怎么样。
唯有一件遗憾事,那便是方臻与安向晨的婚期正好赶上春耕,方立和秀姑得回去种田,没法参加喜宴了。而村里其他人,估计除了当初与方臻合伙卖毽子的狗子爹,应该没人能来。
“来不了也没办法,种地要紧,回头我把喜糖包好,让信局给你们送去。”
“俺连婆娘不在,俺娃在哩,孝娃子托你照顾,你用个莫小心。”方立拍拍方孝的肩膀,叫方臻放心使唤方孝。
“也是,现在方孝可出息着呢,有他在,代表你们全家。”方臻夸赞道。
听到别人夸自家儿子有出息,方立夫妻二人别提有多高兴,话题渐渐地就扯到方孝身上去了。只是大家不约而同地避开有关阿花的内容,免得刚来就闹不愉快。
时间在聊天谈话中悄然溜走,很快便到了晚上。今晚是小年夜,按照习俗要祭灶神。家里买好了各种鸡鸭鱼肉,做熟了留一小份献给灶王爷,剩下的还是落入了人的肚子里。
方立和秀姑来固城,最主要的还是来看儿子,所以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跟着方孝去了福寿斋,看看儿子平日怎么当的掌柜,再看看他吃得好不好,睡的地方舒不舒服。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李清胜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