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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5351-5400行) (108/607)

或同友人结伴,或携美人出游,在夜色的衬托下,无论是何种情愫,何种目的,都带上了天然的遮掩,让人将一切只往美处想。

安向晨便是在秋夜应了柳玉清的邀约,与他一同夜游长明河。

柳玉清说,昨夜中秋,未能与晨弟相伴甚是遗憾,今夜借着长明河畔无数彩灯,以表心中的亏欠。

安向晨抿嘴轻笑,还未对他这番说辞做出回应,就听得一声巨响,随即身形不稳,掉入了河中。

安向晨不曾学过游水,只能在水中拼命挣扎。随即柳玉清便跳入水中,与他一同挣扎起来。

幸而撞上他们船只的人,虽也为贵族,教养倒是不差,很快便将他们二人捞了上来,表达了歉意,并且邀请他们在船上换了身干净衣服,随后四人同游。

被救上岸后,安向晨问过柳玉清,为何会一同掉进河里,明明当时只有他一人靠近船边。

柳玉清当时是怎么说的?原话安向晨已经不记得了,大意是虽则他也不会游水,但既然安向晨掉了下去,他必然要搏一搏,拼死将他先送上去。

当时安向晨是万分感动的,也因此事,他对柳玉清的感情,发展到了有心与他结为连理的地步。

不过现在想来,柳玉清的举动,毫无明智可言。若真是想救他,应该先找人求助,这样他活下来的可能倒是更大一些。

更何况柳玉清此举非但不能帮上忙,还可能将自己搭进去,实在是昏了头的做法。若他无论做何事都是这等思想,只怕是要做下不少糊涂事。

方臻听到这里,总算是多了点反应。如果不是遭逢变故,他老婆可能早就成别人老婆啦?

这个柳玉清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靠谱的人,谈恋爱时还能糊弄糊弄,真结了婚,现了原形,日子肯定过不下去。像大成朝这种又不让随便离婚,那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受

“我当时也只是想一想,他是世子,自不可能为了我……”

“是他不配。”方臻打断安向晨,“我就不一样,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别说世子不世子的,就算是皇子太子,我也不会犹豫。”

安向晨脸色一红,动了动嘴,只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唔”。

在被背叛以前,他也是有和方臻同样的想法的。他想着,既然大成允许男人之间成亲,他和柳玉清未尝不可修成正果。

可惜,并非人人如他一般,身为庶子,不必背负整个家族。安向晨冷笑,即便是现在,他也同样能够理解柳玉清的退缩,可这并不是柳玉清就能借此与他人联手加害他的理由。

他可以理解柳玉清的苦衷,却不会原谅他的罪恶。

“你接着说,后来呢?”方臻很想知道后续的发展,至少要知道安向晨有没有跟柳玉清提过成亲的事,他们有没有开始谈婚论嫁。

“后来……呵,后来便是安蓉的出现。”安向晨眼中布上阴霾。

安蓉,虽则排行第六,是安向晨的妹妹,但她身为安丞相的嫡女,从小受到的关爱和教导,便是众庶子不能比的。

和安向晨不同,安蓉作为女子,即便是嫡女,心思也并非要用在学识上,更多的,是作为家族联姻的工具被生养,只有少数人能够幸免。

生在他们这种家庭,如果是庶女,便要面临着被父亲送给朝廷新贵,或者合作对象作妾的命运,用来拉拢那些尚未站稳脚跟的人。若是嫡女,嫁人会嫁得门当户对,但要嫁给哪一位,自然要看家族需要和什么人结盟。

安家虽说地位超然,但要想在朝中立于不败之地,自然需要与多方势力周旋。

柳家,也是同样的想法。或者说,在错综复杂朝堂中的每一个家族势力,都是这样的想法。

“伯父原本想将安蓉许给王大人家的公子,王大人在朝中的地位,比柳家还要高上一些。”

安向晨顿了顿,他当年能生出和柳玉清成亲的想法,不仅因为他有勇气,也是有现实因素让他心生依仗,“柳家虽是公侯之家,自先帝时,便鲜有人才出世,已隐隐有没落之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柳家尚未衰败,这一代的世子爷柳玉清文采了得,柳家也未见得不会在他手中再现辉煌。

至于那王家公子,听说是个酷爱折磨人的家伙,尚未娶妻就养了外室,且外室女子没活几年便死了。

安蓉听着打听到的情况,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自是不想轻易妥协。

她是嫡女,下嫁是万万不能的,别说她自己不愿意,就是丞相大人也不许她这么做。因此思来选去,又有身为安家当家主母的亲娘在背后为她谋划,最终便选定了能让各方人马满意的人选——柳玉清。

柳玉清身边并无女子相伴,样貌仪表堂堂,地位比之王公子不差多少,况且柳家也是安家需要拉拢的对方,如此一来,安蓉便趁着父亲举棋未定之前,与柳玉清来了场“偶遇”。

柳家自不必说,家族的走势如何他们比外人更加清楚,如果此时能和安家搭上关系,于他们是最好的选择。这等机会,柳玉清不管情不情愿,柳家人都不会让他放过。

“那日她听闻我要与柳玉清泛舟,便央着我带她一起。我一时心软,便答应了她,谁知……”安向晨握紧了拳头。

方臻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安抚地轻拍着。

接下来的剧情不用安向晨说,方臻也能猜透。

无非是安蓉施展撩汉大法穷追不舍,柳玉清渣男化身摇摆不定,他既舍不得清雅的安向晨,又抵不过安蓉的诱惑。周旋于安家两位有情人中间,柳玉清面对家族的压迫,最终还是选择了安蓉。

“我察觉异常,便心灰意冷,有心成全他们二人。谁曾想,他们竟然怕我从中阻扰,坏了这场皆大欢喜的局面,便用计将我发卖。”安向晨眼中涌出恨意。

他生性骄傲,若是无缘,自会放手,难不成还像那苦情女子一般哀求他的怜悯,纠缠着他,要生要死?

可恨柳玉清与他相遇不相知,竟丝毫不了解他的性子。

“今年初夏,柳玉清约我同游,我本意拒绝,他却说深知有负于我,但求一见,有些话总要说说清楚。”

安向晨叹气,他念及两人近两年的情谊,便去见了一面,想着自己也当有些话同他说明白,叫他做了选择便莫要再来扰他。

哪知这一面原是安蓉同柳玉清早就设定好的圈套,他一到达柳玉清同他讲好的地点,便被人从身后敲晕了过去。再醒来,已经被捆绑手脚,黑布蒙头,不知带往了何处。

他去见柳玉清时未曾预想过会被暗算,也因此只带了一点随身的物件,盘缠衣物一概没有。要不是正巧去时路上,常买衣裳的铺子进了新货,跟在身边的小厮央着他去看看,便随手挑了几件,只怕是比方臻见他时,更要窘迫。

“说起来,那日随我出门的阿宝,也不知如何了。”安向晨心下有个猜测,阿宝多半已经殒命,不然总会回去禀报娘亲。

娘亲尽管只是个三姨娘,为着他,也会尽力而为,断不会像今日这般杳无音讯。

只可怜阿宝跟随他多年,却无辜受害。他日若回到京城,是该去寻一寻他的尸骨,好生安葬。

“此后的事,你便全知晓了。”安向晨不再赘述被发卖到方家村之后的事情。一来以方臻的能耐,肯定早已打探清楚,二来,那段往事太过痛苦,他不愿再提。

“所以……”方臻望着安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