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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程万里没有吓到方臻,反而哈哈大笑着坐回原位,再谈话时,表情是一派平和,基本接近他真实的面目。
“方老弟果真不简单,我可有说错,王大锤?”程万里说出个名字,一个方臻弃之不用的名字。
“程掌柜说笑了,我跟王大锤只是认识,买过他一张配方而已。”
“都一样都一样。”程万里不再抓着一个名字不放,反而自言自语起来,“难怪能骗过老三的人手,人人都当孩童无知,问什么答什么,从他们口中便能打探到最真实的消息,却殊不知,偏偏在孩童身上栽了跟头。”
他这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就大了。
显然,程万里不仅知道方臻假扮王大锤之事,也知道了方臻在报复过水寿阁回到方家村后,设法让村里的孩童帮他做了不在场证明,以便水寿阁的幕后之人,打听到的情况,都是方臻一直在照顾病重的杨大圭,从没离开过村子。
“我可以问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吗?”方臻自认做的还算圆满。
程万里从怀中掏出一幅画,是一副用木炭画的孩童素描画像。
看到这幅画,方臻就明白了一切。
早在去年,他就给村里的孩子都画过像,后来水寿阁那一次,为了让孩子帮他作证,在他离开方家村的那段时间,谎称杨大圭病情重,不宜见人,但他还是可以帮他们画花画鸟画兽,只是需要孩子们自己到门前取画。
他每隔一天,便让方立偷偷在杨大圭门上挂一副新的画像,这样,所有人都当他还在杨大圭家中,那些孩子更是这样认为。
现在画像出现在程万里手中,就代表着他们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计谋,那么水寿阁一派人马呢,是否也已经得知?如果是这样,他把安向晨送出城……
第184章
早在局中(二更)
“方老弟不必担忧,方家村之事已了。”程万里既然知道这么多,自然也能知道方臻和安向晨的关系,以及安向晨的逃跑,稍一推敲,便能知道方臻在意什么,担忧什么。
“你们把村民怎么样了?”方臻不确定程万里这个“已了”,是哪种已了。
“方老弟放心,村民自然安然无恙,我等岂是草菅人命之人?”程万里从容不迫地给自己续上茶水,“我等只是高价将村中所有画像收了回来,对外是称,方老弟前途无量,深受常大人赏识,方老弟这些旧作,便不宜再流落民间了。”
至于方家村的村民,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再提点当地的县令多加照拂便可。一个小小的方家村,无论对哪一位皇子,都没有必要派人特意去对付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然还得善后,实在是笔亏本买卖。
“方老弟那位好邻居,老程也帮你安置妥当,已经去了一处沃土之地继续农耕,没人能找得到他们。他们的大儿子在你身边,不日便会主动联系你。”
卑鄙!方臻在心中骂道。
程万里背后那位的举动,无疑是将方臻推到了水寿阁的对立面。无论他本人再怎么解释,在局中人心中,他都已经是固器一派的人了,和程万里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么今后,方臻要么归顺固器一派,要么就等着被其他几位皇子找麻烦。
虽然现在看上去,方臻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就算他真成了固器一派的人,几位皇子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但方臻自己知道,他从没打算止步于此。而那位固器背后的皇子,显然也对他抱有期待,所以才能洞察先机,早早将他控制住。
从帝王业的角度来看,那位皇子所做的事情不违反道义,不伤害任何人,是没什么可指摘的,且他从一定程度上,的确保住了方臻的命,也保住了方家村的众多无辜不再被牵连,非但不该骂,还该表扬一番。
然而从方臻本人的意愿出发,事情就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了。
试想,一个人不知不觉中将你利用至此,并且用计谋让你成为他棋盘中的一颗棋子,谁又能高高兴兴说一句感恩戴德呢。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并不好受,方臻不想再跟程万里周旋下去,他和安向晨分析了那么多,自以为只要找到线索就有办法应对,却是他低估了这几位皇子的能耐。
也是,能成为皇帝候选人的,有几个是吃素的,只怕论勾心斗角玩权谋的能力,现代人可能远远比不上他们。
“方老弟可还有什么疑问?”程万里仔细瞧着方臻的表情,很可惜,方臻的心理素质太好,无论内心怎么翻江倒海,面上愣是一点儿没显露出来。这一点,程万里还是对他颇为佩服的,不过这也证明,他们这一次的未雨绸缪,赌对了。
“有,既然咱们都已经上了一条贼船,能告诉我背后是哪位皇子了吧?”木已成舟,总得让他过过嘴瘾,多讨些便宜。
程万里知道方臻内心不忿,也不计较他一时的言语不敬,沾了些桌上的水渍,写下一个“五”字,待方臻看清了,便挥手一抹,再没留下任何踪迹。
方臻没想到固器才是五皇子的,他们之前还以为水寿阁才是,不过当时本就在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摇摆不定,看来安向晨的直觉也挺有用,说五皇子不像水寿阁的老板,还当真不是。
“那水寿阁,是三皇子的?”
“方老弟好眼力。”程万里冲他竖起大拇指。
“……”方臻丝毫不感到骄傲,甚至还想翻个白眼。
不管怎么说,事情好歹是明朗了一些,前几日的那团乱麻总算是有了线头,他回去,也能让李清胜放心了。
李清胜……一想起大哥,方臻立马想到另一件事。刚才程万里的话里,把方臻说成是常大人的人。
常大人,方臻知道的,并且勉强能跟他联系在一起的常大人,只有一位,那就是固城的知府常文光。而好巧不巧,李清胜便是常知府一手提拔起来的。
呵呵,要说没有预谋,此时的方臻打死也不信了。
这五皇子,实在是个下棋的高手啊,他也好,李清胜也好,早就被他算进去了。只怕安向晨,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只是当前能从安向晨身上算计到什么,方臻还不知道,反正不会只是当做威胁他的软肋而已。
“方老弟现在考虑的如何了?你那弩的机关图纸,可否卖与老夫啊?”程万里等方臻自我消化得差不多了,才再次提到今日的正题,“我还是那句话,价格任你开。”
“既然你都跟我实话实说了,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程掌柜,图纸我不卖。”方臻把话挑明,一来是报复五皇子算计他,二来,也是不希望他设计的弩,被用来做坏事。
就算他现在被迫成了五皇子阵营的人,他也不会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五皇子会算计,他和安向晨就不会了吗,还有李清胜,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实在不行他就跳槽,转阵营,回过头坑死这个该死的五皇子。
“为何?”程万里一听方臻仍然不愿意卖弩,终于有些生气了。
“谁知道五皇子是什么样的人,这弩卖出去,你们要是拿它打自己的老百姓,不管谁死谁伤,我都不愿意,真一心想做皇帝,为国为民,先让我看到诚意再说吧。”
“……也好,这也的确像你的为人,此事便容后再议,方老弟往后若是有事,也可来固器找我。”程万里听方臻解释了原因反而释怀了,看来方臻是有原则的人,且心性良善,不枉费他们一番布置。
“那我可以走了吧?”方臻现在一心想去找安向晨。今早开城门时车队才走,车队行进不比骑马,肯定离固城还不算太远,他快马加鞭说不定能赶得上在安向晨醒来前把人带回来。
安向晨和别人不同,他曾经被柳玉清下药发卖,这事儿始终是他的心理阴影,要是他醒来发现自己再一次被下药且在陌生的地方,生气事小,如果两人因此有了隔阂,那就是大事了。
“方老弟莫要心急嘛,你可还记得三日前答应过我什么。”程万里不肯放人。
“记得。”方臻当然记得,三天前程万里说过,不管图纸买卖成不成功,他手上这把弩都可以拿去固器修理。可是“可以拿去”和“必须拿去”,本来就是两个概念。
“但是我想了想,我手上这把弩一点儿毛病都没有,还够用个七八年的,等它坏了,我一定找程掌柜修。”方臻把藏在袖中的弩拿出来看了看,又收了回去,“现在我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