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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的运动，让受力的腿有些疼痛。宁伍亓不动声色的掀开被子遮住它们，调整姿势躺好。

他借着灯光抬头仰视着唐素衣，道：“昨天下了雪，今天出太阳了。但是很冷。”

唐素衣扯动一下手腕，伸到宁伍亓眼前，道：“先给我解开。”

最近瘾的发作次数明显减少了，她也不想老是困着自己。

宁伍亓没说什么，只是顺从的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啪”的一声，链条坠落在被子上。

唐素衣起身，她给自己套了一层厚外套。然后回到床边，在宁伍亓不解的眼神中把他抱起来，放进轮椅里。

她蹲下来，手指划过宁伍亓的小腿，道：“不睡了，我想晒晒太阳，也想看看雪。”

让宁伍亓套上外套，唐素衣拿了一条厚实柔软的毛毯盖住他的腿，推着轮椅朝别墅外面走。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她第一次走出房门，这样直接又毫不犹豫的接触阳光。

冬日早晨的阳光很凉，照在人身上一点也感觉不到暖意。

唐素衣闭着眼呼吸了一下独属于冬季的干冷的空气，渣的喉咙一阵刺痛。

但是——

这才是活着的味道。

宁伍亓垂下眼眸，落寞的视线定在自己的腿上，有些不安。

黑暗里的唐素衣即便病痛缠身，但也是属于他的。

如今，只是出了个门，见了阳光，他的心里却升起危机和恐慌。

唐素衣停下来。面前是一片结了一层薄冰的湖，冬日萧条的冷色笼罩了身边一切，树木光秃秃的，花草也枯黄发黑，苍茫一片中，只有一高一矮的两抹身影。

第203章

过往—未来

唐素衣走到宁伍亓身前蹲下，强势又温柔的似哄似命令的道：“亓哥，看着我。”

见人抬了头，她继续道：“亓哥，你相信这世间有真爱吗？”

她说着话，虽是疑问，但似乎并不需要回答。

“我妈妈是京城孟家最小的女儿，年轻时遇到了来京城读书的唐企年，就是我父亲。当年我父亲是个有些诗意浪漫的青年才子，而且，长的英俊，笑容迷人，更是港城唐家富商的继承人。想想，多风光，多招人。我妈妈就是被这一堆的光环迷了眼，爱上了这个男人。那时候，她还年轻，根本不明白，港城唐家的男人，尤其是继承人，永远都不可能钟情一人。孟望道，也就是孟家老爷子，我还应该叫一声外公呢。”说到这，唐素衣嗤笑了一下。

当年孟家是个走仕途的清贵家庭，但是官阶正到了瓶颈，想要再上一步就要花更多的钱去打点。孟挽歌和唐企年的这段感情很快被孟望道知晓，并且也迅速沦为了他上位路上的筹码。而恰好，一直走着商人路线的唐家也需要搭上这种官商共谋的线，于是，便有了港城唐家和京城孟家的联姻。

很多豪门的秘辛外人本事再大都不会查到，宁伍亓了解过唐素衣的背景，但是也只能猜到大概，知道的并不是很仔细。

听着唐素衣平静的诉说，他也顾不上惆怅落寞，伸手握住她的手。在这么一个大家族里生存本就不易，更何况是被抛弃作为利益筹码的女人。在豺狼环饲的环境下，一个女人，没什么能力却有着明面上不凡的身份，定然生存艰难。

唐素衣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无所谓的笑笑，拍拍宁伍亓，示意他没事。

“我妈妈的婚姻是利益的牺牲品，同样的，她最后一尸两命的结局，也是权势和金钱的幕后操持下的设定结局。”

“我妈妈去世以后，我就被流放到了国外。这个你应该知道，不过，其实头几年我过得并不好。家里的姨太们趁着家里缺了个女主人，都趁机卯足了劲想上位。哥哥作为家族继承人，时刻被监视着，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能遇到毒害和暗杀。所以，我算是孤立无援，那段日子对于以往一直什么都不缺的我来说挺难熬的。”唐素衣玩笑的把过往那段艰辛一语带过。只是，只言片语的描画足够在宁伍亓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那会，唐素衣的生活费学费都被断了。所以，为了生存，她做过很多工作。平凡的，卓越的，安全的，危险的，能想得到的，她几乎都尝试过。不过后来，有一次在地下的比武场打擂台，偶然间被国际组织的人选中，她才彻底拜别了那种每日为生存发愁的日子。大学毕业后，她更是通过这条线，搭上了国际联邦，从基层做起，成为了最年轻的指挥官。一直到三年多前，抓捕幽灵的行动第五次被国际联邦的高层暗中搅乱，唐素衣因为重伤，被刻意冷落了一天一夜，就在水泥地上，在暴雨里。

作为对于培养她的那个组织的回报，担任指挥官期间，她为他们谋得了足够回报的利益和便利。

三年多前，她身受重伤，再加上她的任务失败，被联邦高层以养伤为由调遣到D国联邦分部鉴定司担任一名特殊性法医顾问。这所谓特殊性，大概就是联邦总部给她的补偿吧——在分部足够的话语权。

唐素衣看向宁伍亓，“直到今年年初我才回了国，现在已经十二月了。”

“宁伍亓，我们认识十个月了。”

“十个月，经历的并不多，但是每一件事都很深刻。”

宁伍亓握紧了唐素衣的手，稠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微雨点缀住的蝶翼，轻轻的，留下一道漂亮而脆弱的剪影。

冰冷刺骨的冬日白雪中，呼啸声刮过耳膜，吹起的风却逐渐回暖，耳边那道轻柔喑哑的嗓音也变得更加清晰——

“十四岁，到二十四岁的十年，异国他乡，都是我一个人走过的。”

“原本我只是计划，把过去沉淀在自己的心底，找到一个足够听话的人，就这么过一生吧。”

她感觉宁伍亓的手收的更加紧了，攥的她手指泛白，骨节发疼，“但是，宁伍亓，现在我好像分的不是那么清了。”

“我想把你加入我未来的计划，可以吐露过去，共享现在，承担未来的那种计划。”

喜欢你，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骨了。想要给你的宠爱，远远超出了计划里的感情，所以，宁伍亓，为了你，我愿意改变我初始的方向。

宁伍亓嘴唇微动，他眼眶被染上胭脂的粉色，逐渐变得潮红一片。

那双望过来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宠溺而温柔，只是，却似乎更加的浓烈了。

不知哪里飞来的一只冬雀落在冰层上，叽叽喳喳的叫唤两声，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乎重新确立了方向，很快又消失不见。

宁伍亓希望这一刻永远都不要结束。

好久，宁伍亓才忍住了涌上胸腔的热意，保持镇定却掩藏不住深情的道：“糖糖，你一直都在我的计划里。”

这无疑是世间最美的回答。唐素衣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弯了弯眼睛。

道出曾经，许下未来，对于她来说，始终是一件压力极大的事情。

索性，压力虽大，却还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