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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节(第7801-7850行) (157/273)

他承认他是夸张了一些,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可他真没想到会吓到她。

“阿蕴,

”他抬起指尖,轻触她浓密的睫毛,宽慰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孤军奋战。”

她‘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走以后,也许巨鹿比榆次还要危险。”他摩挲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沉吟道:“我给你留八千精锐,都是我的直属亲信,由陆晋指挥。但他不能随意调兵,须得得到你的首肯……”

“可是哥哥,

我根本不懂这些。”她惶惑的摇头,

抬起水雾蒙蒙的眼眸道。

“你无需懂,

又不要你上阵杀敌,

只要在关键时刻能权衡利弊即可。”他含情脉脉地梳弄她鬓边散发,语重心长道:“太平看相,战时看将。你手中有精兵强将,即使我不在,也没人敢轻视你。”

“你能保证他们都会听我的?”她半信半疑道。

他失笑道:“你想要什么?言听计从的奴隶?那我可没有。我只能保证他们不会违逆你,更不会伤害你。凡是对你有成见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下来。”

她想起了日间在栈桥上的豪言壮志,说要替他守住巨鹿来着,遂振作起精神不再胡思乱想。

她也不是孤军奋战,内宅仆婢皆听命于她,还有崔佑。经过两年多的磨炼,早就今非昔比了,如今也算得上左膀右臂。

紫烟和绯霞是武婢,与她们同批次的婢媪也都身手不凡。也许她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孩子们玩累了,闹着要睡觉。

梅姬睡相不佳,在榻上摆了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轩郎也不遑多让,从东滚到西,从南滚到北。

两个做父母的只能挨着边缘睡,原本宽大的卧榻,第一次变得狭小.逼仄。

**

崔灵蕴毫无睡意,夜越深她越清醒。期间轩郎醒过来一次,大概是睡前玩闹耗费了太多体力,爬到她怀里喊饿。

她悄悄抱他出去,婢女准备了擦拭胸脯的温水和巾帕。轩郎是她亲喂长大的,乳母和婴儿房一样,大多时候形同虚设。

将孩子喂饱之后,又用棉纱蘸淡盐水给他清理嘴巴,等忙完已到了丑时。

她将轩郎安放在梅姬身边,给他们掖好被角,重又躺了回去。

帐中光线略为昏暗,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侧过头时,就见他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这些事交给乳母就行了,何须自己操劳?”他舒出一臂揽她入怀,“轩郎几时断奶?”

她以为他是正经发问,正待回答时,舌尖却被衔住。

她呜咽着说不出话来,耳畔传来孩子们清浅的呼吸声,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床褥,克制着不敢发出异动。

她想提醒他,如今是热孝期,他父亲的尸骨还在路途中颠簸。

可此时此夜,她却如无声的琵琶,任他颠来倒去随意拨弄。

夜静人未定,帐角风铃偶尔会经受不住震颤,发出细碎的清婉乐音,可一两声后便戛然而止,像是怕扰人清梦一般。

他的激情感染着她,炙烤着她。北方的寒夜里,拥衾抱炉都嫌冷的时刻,她却觉得业火焚心,烧尽了凌乱的思绪和最后的理智。

‘哐当’一声,他抱着她翻到了底下陪侍婢女所睡的寝台。空置之时不会铺设被褥,他的背隔着一层蒲席重重的撞到了硬木上。

两人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好在并无惊醒酣睡的孩子们。他在忍耐之时手如铁钳,几乎要将她的骨骼捏碎。

夜阑人静,更深漏断。

快意如绵,从骨缝间溢出,不绝如缕,沁润着她,也涤荡着他。

她悲伤而绝望的想,如果他真的死在榆次,那么这将是此生的最后一次缱绻。

漫长而无涯的余生中,她只能凭遥远飘渺的记忆去缅怀,去追索。

他于黄土垅内长眠,受虫蚁噬咬,被雨雪沤渍,逐渐腐烂,归于尘土。

而她在深宅内院中做受人敬仰的太夫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抚着漆痕斑驳的牌位一点点变老,所有肝肠寸断的往事都变得风淡云轻,午夜梦回时偶尔想起,却发现那人已经面容模糊,再无从记起……

她压抑着啜泣,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他并未放开,而是愈发狂热地厮磨。

她指尖痉挛着,摸索到了他绷紧的小臂,触到了上面暴起的青筋,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他此刻忘情而狂热的样子。

如果这样结束也不错,她伸手抱紧了他年轻矫健的身躯,心底升腾起恶毒的念头。

她潜意识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这次去了榆次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即使他们还能重逢,也无法再回到过去。

云销雨霁,急喘着分开后,她身上满是热液,脸容也被汗水和泪水糊满。

她缓缓侧过头,将手放在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他擒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轻咬。

像是仍觉得不过瘾,又俯身过来啃她的下巴和脸蛋,她没有推拒也没有说话,任由他胡闹,直到最后实在受不住,沙哑着嗓子嗔道:“多大的人了,几时断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