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节（第11351-11400行） (228/273)

永平侯赵迁颇为讶异，这猴孙平日里最机灵，从不做出头鸟，可是这回竟然不管不顾，令他不由心生佩服，一时间也不再顾忌，上前拱手道：“方粲说的在理，陛下，咱们都算是小高的亲人，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情况您比谁都了解。没有父母兄弟，也没有妻室子女，我们不为他做主，谁为他做主？”

任凭众人说得口干舌燥，李珑宥却始终一言不发。

许书怀徐徐上前，捋须道：“中护军在宫中暴毙，多半是因公殉职，这还用问吗？如今且不说名目，应该先着人去请邺城长公主来京。她是中护军的长姐，理应由她护送灵柩回去归葬。”

“老东西，你还有没有人性？”张闼猛地暴起，扯住许书怀衣领，海碗大的拳头照着他脸上砸去。

方粲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往后扯去，其他人也都跳上前来，死命将二人分开。

许书怀吓得够呛，忙挽起袍服小跑着躲到了李珑宥旁边，面泛委屈道：“陛下找大伙儿来，不是听抱怨的，你们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老夫是在替陛下着急。”

袭击朝廷重臣论罪当诛，何况是在圣驾之前。

自从魏如龙被翦除后，武将们大都心生警惕，唯恐不能善终，若非实在忍无可忍，张闼也不会暴起。

正自理论之际，外边黄门郎心急火燎地进来禀报，“陛下，皇后离开长秋宫，此刻快到景阳门了，再过三重门禁，那可就出去了。”

李珑宥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悚然一惊道：“朕不是下令不许放行吗？”

黄门郎仓惶跪下，定了定神回禀道：“皇后素服脱簪，独自一人行至长秋门外，问门监：我执掌中宫可有失行？门监摇头。她问：可有失德？门监亦摇头。她又问：可有失言？门监跪下叩首，赞她品行高洁，仁爱宽厚，堪为本朝女子典范。她拔出门监佩剑，架于颈上问他：那你为何要助……助纣为虐，为难一个心碎的可怜人？陛下负我，今尔等也要叛我吗？”

他说到这里，不禁泣涕如雨。

殿中悄然无声，所有人都望着御座上的李珑宥。

他以手掩面，无颜见人。

黄门郎以袖拭泪，稳住心神继续道：“门监和禁卫都泣不成声，不敢再拦，其他门也都纷纷放行……陛下，您若是见了就会明白，人心所向，众望所归，我们不能拂逆。”

他似乎不能理解，望着众人道：“古者天子皆有三宫六院，可朕只有皇后，已经胜过他们无数。何况妒忌为妇人首恶，为何臣民会心向皇后，朕又何其无辜？”

许书怀摇头叹息，“建国之初，陛下信誓旦旦许下诺言，说不设六宫，只爱重皇后一人，虽诟病者颇多，可皇后在位期间未有过失，德行堪配其位，深得众人爱戴。如今您出尔反尔，算是惹了众怒。”

“轩郎呢？”他不想再听指责，岔开话题道。

“雍王殿下正往过赶，想劝皇后回头。”黄门郎道。

他心中大为不忿，怎么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

“命人速去传诏，汝父与汝母只能选其一，若要追随其母，即刻废为庶人，除去宗籍。”他重重锤了把扶手，怒声道：

这下子连许书怀也哭了，跪在脚前拽住他袍袖哀求道：“君无戏言，陛下快快收回成命，万一雍王跟皇后走了，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我还没死呢！”他抽回袖子，怒道：“大不了再生几个，总有成器的。守好大夏门，任何人不得放行，违令者斩！”

武侯们不敢多言，只跪下磕头。

雍王身份敏感，他们躲都躲不及，哪敢替他求情，万一被李珑宥误会图谋不轨，脑袋还要不要了？

黄门郎飞去传递消息，殿中众人皆心焦如焚。

大长秋薛宜急急奔来，气喘吁吁道：“老臣……老臣有要事面见陛下。”

李珑宥不耐烦道：“讲！”

薛宜望了眼众人，为难道：“这不方便。”

李珑宥示意许书怀下去，命他上前来。

薛宜匆匆上殿，附耳密语了几句，他先是一愣，继而狂喜，拍着大腿自信满满道：“别拦了，就当她是闹脾气回娘家，让她走，等想清楚了自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①苏轼的《江神子·黄昏犹是雨纤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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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打脸是什么？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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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半面妆（二十八）

雪霁初晴。

一辆紫帷轻车沿御道向北疾驰,

边上清扫积水的宫监来不及躲闪，被溅了一身。

“是雍王。”执帚宫监擦着脸上的水，悄声道,

“必是去追赶皇后了。”

旁边提桶的凑过来,

嘀咕道：“能追回来吗？”

方才皇后过去时,

无数宫人不顾泥泞，跪在道边哭送。

他们也跟着凑热闹,

趴在路沿哭喊‘娘娘别走,

娘娘留步’，哀声动地，如丧考妣。

“我看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