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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154)

象山书院秉持着“育人为先”的理念,

入学礼一向简朴,并没有苏荇想象中那样繁琐,孟婉清甚至特意嘱咐了苏荇,

千万不要拿那些金的银的来脏先生们的眼。

苏荇干笑两声,

把用来给先生们买首饰头面的银票往里推了一推,

苏荇苦笑道“那名人字画,墨宝文玩总是可以的吧?为人弟子的,哪有在入学礼上两手空空的道理?”

前世上学那会她妈还特意给班主任送过购物卡呢!

孟婉清摸着鼻尖,

尴尬道“也不是不行,

只是书院里的先生都有自己独爱的文人,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平日里先生们还常常为争论谁的辞赋更好打起来,你若是不小心送错了人,只怕会被这些先生们惦记上。”

苏荇心道这不就毒唯打架吗,你们古代高等学府也玩这套啊?

苏荇蹙起眉,发愁道“那依孟姐姐的意思,

我该怎么办呢?”

孟婉清一边用帕子擦着汗一边将手边的书本当了扇子摇着,孟婉清笑道“你也不用发愁,

斤斤计较的人也进不了书院当先生,

我来书院时身无分文,莫先生只收了我一首诗作束脩,你只管准备些寻常的笔墨纸砚就是了,我听说有几位先生看了你的卷子,很喜欢你的文章,

想必不仅不会在礼节琐事上为难你,

还会为了你争得头破血流,

失了礼节呢。”

苏荇有些不解,

重复道“为了我争得头破血流?我又不是什么闭月羞花的小郎君,怎么就为了争得头破血流了呢?”

孟婉清眼波一转,盈盈地笑起来,她颇为自豪道“孟子都说了,得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你不仅文章做得好,在算学一道上也有天赋,哪个先生会不喜欢呢?而且咱们书院和那些只讲究繁文缛节的书院不一样,咱们这讲究一个相师,先生们都谦逊随和得很,遇见自己喜欢的后辈哪怕掏空家底也要把她薅进自己师门的。”

苏荇渐渐明白过来,就是像后世的大学一样,平日里小班授课,但每个人都可以按照兴趣选择不同研究方向的导师,譬如孟婉清,她的导师莫素白对道家典籍的研究颇有造诣,连带着孟婉清接人待物也有了点顺其自然的潇洒。

苏荇笑着帮孟婉清添了一杯温茶,问道“也就是说,书院里的每一个学生,都能找到心仪的先生了?”

孟婉清抿了口水,面色却古怪起来“也不一定,先前有些运气不好的,实在不合先生们眼缘,先生们就给自己的同窗友人们写了信,把他们记在自己朋友门下了,平日里这些人就用书信和自己的老师交流。”

苏荇了然,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联合培养”吧?

苏荇忽然想到什么,游移道“那,那些人是因为什么不合先生们眼缘的呢?”

不是说先生们都谦逊随和吗?怎么还会将一心向学的学生拒之门外呢?

孟婉清叹了口气“有一些,是还未入学就流连花街柳巷的,只是苦于书院没有明文禁止,她们又确实有才,先生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找个由头不教就是了,还有一些。。。”孟婉清一顿,明亮的瞳色晦暗下来,不动声色的往后面厢房的位置一瞅,朦胧的帘布之后,叶栀纤瘦的身影一闪而过,苏荇回头一望,便看见叶栀淡绿的衣摆迤逦着从墙角溢出来,只是他本人仿佛还不知道自己偷听已经被抓了个现行,仍旧小心翼翼地躲在帘布后,轻手轻脚地敛着衣衫。

苏荇回头,将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一些人,是因为什么?”

孟婉清沉吟片刻,苦笑道“还有一些人。。。是因为身份。”

苏荇手一顿,孟婉清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无奈道“说了只怕你笑话。。。象山书院,虽说是有教无类,但实际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咱们女子还好些,凡是考了秀才的那都是身家清白的,无非就是囊中羞涩些罢了,只是那些男子。。。”

苏荇略一思索,便想到了那个抱着琵琶给自己挣前程的陈臻,苏荇低声道“所以。。。那些曾经沦落风尘的,落入贱籍的,都不行是吗?”

孟婉清敛眸,叹了口气道“不是不行,是先生们怕给自己惹祸端,先前有位先生收了位卖过艺的,原以为没什么的,只是后来那位先生在朝为官,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说成她亏废礼节,留宿贱籍歌伎,成了她被攻奸的理由,你也知道,朝中御史全靠嘴皮子吃饭,那先生为自己申辩了几次辩不过,只能背着一身骂名挂冠归乡了。”

苏荇揉着眉心,也叹口气,幽幽道“是啊,别说先生们了,就是亲口说出有教无类的那位,也是不教奴隶不教男人的。”

孟婉清叹道“流言害人呐。”

苏荇补充道“歧视也害人呐。”

苏荇又问道“那。。。陈臻。。。恐怕是没有先生愿意收他为弟子了吧?”

孟婉清缓缓点了点头“当日批卷子时还有先生想直接借机把他撵出去呢。。。他毕竟声名在外,大闹将军府的事可以说是人尽皆知,这两天瞧他的行事作风,又没有分毫幡然悔悟的样子,若不是他实在才高,恐怕书院是不会放他进来的。”

苏荇挑眉“大闹将军府?这又是什么事?”

孟婉清一哂,笑道“你不在帝京,不知道也是应该的,温叶湘和他还有的纠缠呢。”

苏荇便顺着她的话的聊起来“姐姐是帝京人?”

原文只说过孟婉清是帝京出身,故事却是从她进入象山书院进学开始讲起的,只有一两句含混不清的话提到孟婉清与帝京中远亲不睦已久,明枪暗箭之下被赶出帝京,苏荇心道既然往后一两年都避不开孟婉清,且孟婉清看起来又是个直爽人,多了解一下总没坏处。

孟婉清笑笑,含糊道“小时候寄住在帝京的远亲,在那呆了几年罢了。”

苏荇了然,寄人篱下遭人白眼受尽流言蜚语然后一鸣惊人,爽文的老套路了,苏荇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却一转,如果只是小时候寄居在别人家,恐怕是听不到陈臻大闹将军府这种新进八卦,应当是借着柳箬叶一案的东风,翻身回到帝京了。

苏荇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这只蝴蝶究竟改变了多少事啊。

孟婉清见她叹气,疑道“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苏荇摇了摇头,轻轻扭头往里看了一眼,轻声道“我担心着呢,你也知道叶栀的出身,如今虽说脱了籍,可到底也有不少人知道,万一那些先生们避讳,他该怎么办呢?”

孟婉清嗨一声,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