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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节(第10051-10100行) (202/339)
洺萱忙问:“大公子还说了别的没有?”
小丫头含笑摇头。
吉祥抬指轻触俊秀的竹尖,搔得心尖发痒,心想他已将自己都送来我面前,何用再说别的?
明知大夫人还在病中不应当,仍不觉春眸带笑,泛出独属青葱少女的甜蜜,捧腮只顾望竹,饭也忘了吃。
洺萱好笑地捧箸请姑娘用膳,道这竹子长青不凋,且少看一时,先添了肚子也使得。
吉祥却起身,“我想去园里走走。”
洺萱一怔,进而明白过来,看着那竹觚苦笑:大公子会哄姑娘开心,倒为难她们底下人劝着了。眼下天气正冷,姑娘又一夜未歇,空着肠腹逛园子难免羸弱。
然一见吉祥的神情,几日来难得她这样高兴,便想多穿些随她罢了。
于是洺萱为吉祥备了手炉与昵子大氅,出院门一同向园中行去。
盯着此间动静的暗卫见状踌躇,一个隐在蔽处轻问:“姑娘出去了,咱们拦是不拦?”
另一个轻答:“你我接的令是保护姑娘,又不是禁足姑娘。姑娘去哪里,咱们在后头悄悄跟着就是了。”
白露楼冷,青云浦寒,尚无一场好雪装点冬景。吉祥身裹缃色流水仙羽缎斗篷,成为凋寂园中一抹金丽亮色,不在各处流连,直向楠竹林去。
经过一方荒芜小亭,吉祥想起初夏时穆良朝曾带她来过,只是不曾向竹深处赏玩。
那时节,她还在密怀心事,只会跟在他后头蠢头蠢脑、患得患失……
吉祥不知想起什么抿唇一笑,不顾洺萱劝阻,定要去瞧瞧那片肖他风骨的竹海。
一路跟来的二府卫却愈觉不对,眼见姑娘过了亭,其中一个满吸一口凉气,“那个方向,是府里的……”
另一个止步犹疑,“姑娘来这儿做什么?咱们跟是不跟,府里可早有禁令,那个地方,进不得呀!”
“你快快去请示大公子,我在这里盯着,速去速回!”
穆澈不在东厢,也不在书房,府卫兜转了一圈,才得知大公子往风度林去了。
他到底忍不住过来,只瞧她一眼也好,来时却是楼空人去。
桌上摆着未动的菜肴,还有那两枝纤秀折竹。
穆澈对着竹瓶发怔。
府卫不迭而来,穆澈抬起凛冰错石的目光,指着眼前怪异的东西:“这是谁送来的?姑娘人呢?”
第125章
旧红颜 挟持她,莫如挟持我。
潇潇玉竹沧筤,不因时寒凋浊,依旧傲骨凌苍。
迷转在竹林的吉祥素手抚上玉竿,仰颈望穹,心境平和。
洺萱却觉这片竹翠得不祥,低声道:“姑娘瞧过便回吧,府里一向不准我们到这片地界来的。”
“为何?”吉祥奇道,“这里瞧着清净,夏日避暑岂不好?怎么看着少于打理似的?”
连洺萱也不知,只知自来便是这个规矩。突听吉祥轻咦一声,顺她目光看去,发觉浓篁掩映后围着一片篱扉。
二人对视一眼,轻悄悄走去,竟现出一个别有洞天的四方小院,房筑就地取竹,融色楠林,显出几分荒芜与寂清。
难不成有人住在此地吗?
此刻洺萱的好奇也被勾动,不由自主随吉祥走进竹篱,院子里问了两声,无人答应。
吉祥踏上咯吱吱的翠阶走到小竹舍前,见那竹门亦是虚掩,不知有无人在,探门未免唐突,转头道:“洺萱,你……”
她的话音倏顿——洺萱不知何时已不在她身边。
吉祥心血半冷,突觉有凉气窜上后背。
慌忙四顾间,她在西垣一丛竹后发现一片带血的衣角,正是洺萱穿的莲青斗篷。
“洺萱……”
瞳眸漪散的女子颤抖唤了一声,顾不得细想缘故,下阶便奔过去。到了近前,方战战探下腰,身后忽有风起,一样冰冷的东西抵上她的脖子。
须臾刹那,她恍然记起:入府第一日,便有人不止一次警醒,不可入园篁深处……
竹林外的府卫张虔没等回同伴,先听见一声刺破长空的惊叫,脸色瞬即大变。
只犹豫一瞬,他便管不得许多规矩,迈步奔入林中。
至那竹篱小院,张虔当眼看见一个白衣散发的女人,挟迫着姑娘,手中不知拿什么紧逼姑娘颈脉,已洇出一片血色。
张虔浑身直冒冷汗,见鬼一样大吼:“何人敢伤姑娘,还不放手!”
那女人三十出头年纪,披散的长发掩住一张媚态天成的脸。一声幽叹,酥麻了张虔半边身子:“八年了,八年。困我八年又如何?今天,我不还是重见天日了!”
吉祥痛苦地嘶哼一声,欲要趁隙挣扎,却觉削尖的竹笄又狠一分,两边太阳穴汩汩乱跳。
女人觉察她的意思,挨在她耳畔轻笑:“小姑娘,你来得正好,乖乖听我的话,我便伤不到你。”
而后转向张虔,语声陡厉,掺杂着快意与疯狂:“去把卫沁思那个贱人叫来!让她看看我,看看我还没死!我要她给我磕头,向我赔罪!”
“妖妇住口!”逆风遏云的喝斥惊断,一队人风风火火地赶至,为首正是穆澈。
一眼看见吉祥受制,穆澈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