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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339)

于是她循着“穆良朝”这名字,打听着了卓清侯府,知道了四艺雅比,于是没有什么再可失去的女孩,得到了一个为之活下去的目标。

得生因他,学艺因他,入府亦因他。

若果真她只能见他最后一面,索性把这背影记在心里一辈子。

穆澈背手对着墙,吉祥对着他的背,两相僵默片刻,穆澈又是一声叹:一定要他把话说明白么。

或许十一有对姑娘花言巧语的本领,子温有对女子横眉立目的心肠,可惜这两样他都不擅长,只好转过身,走到女子身边。

未伸手相扶,而是蹲在她面前,递出一方素帕。

吉祥面对近在咫尺的脸,近在呼吸的唇,仿佛一探头就能占为己有,耳中无数惺惺蝉鸣。

脸红了吗,她不知,只觉心尖定是要流出比杜啼还艳的血来……

这么这么近呐……

太过清澈坦诚的一双眼,穆澈竟不挪转地与之对视,醇醇道:“姑娘是我府里的人。既替我应承了,就帮我过了这关吧。”

另一间房内,卫氏依旧没消下气来。

穆雪焉耐性劝了几句,卫氏拧着眉头:“旁的都不说,就说今日十一能轻车熟路把人带出来,那她必是之前就与十一有勾连,十一什么本性我不知道?这丫头,我从前只认她伶俐,不想还是有心计的。”

穆雪焉调了舒神的香,兑入麒麟云纹双耳鼎,不紧不慢问:“母亲以为,那姑娘的心计是什么?”

卫氏被女儿问得愣了一下,“自然、不外乎向上攀枝儿,贪着博人青眼,好在这府里占上一席之地——你难道没见她看阿澈那神情……”

是啊,任人都看得出来,那姑娘看良朝的眼神不同。穆雪焉笑意淡淡的:“您说,一个人被看出了有心计,那她究竟是有,还是没有呢?”

卫氏默沉不语。

穆雪焉知晓母亲一向宽待下人,却最恨狐媚惑主的东西,怕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也不再往深劝,只道:“大弟弟那么个玲珑剔透人,是人是妖自然辨得清,若果真那姑娘不是善类,不必母亲说话,他便打发了。”

卫氏不以为然:“再通透,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良朝他……”穆雪焉瞳眸敛了敛,声轻如暮春之絮:“与父亲不同。”

卫氏眼中一瞬蒙了乌云,好像不知从哪射来的一支箭,直直打穿心口。

看着女儿漫无情绪的一张脸,卫氏突然很想脱口问:你恨不恨当年我与你父给你定下了这门亲,恨不恨两家口角起时,又拼死退掉这门亲?

卫氏犹记,当初闹得最凶时,雪儿曾自请早日嫁入宁家,以压下漫天沸议,否则恐日后污名难清。

当时她听到这番话,气极骂了女儿。

不知羞耻。没错,就是这个词。

因自己的颜面与侯府的颜面折损而盛怒的卫沁思,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年轻姑娘家,会看得那么远,料得那么准。

直至退婚书下,冰雾楼起,一切后悔莫及。

所以后来,眼见着女儿头破血流地建什么书庄立什么事功,卫氏一句劝阻都不敢言。

一个母亲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会不敢,十年来不敢问一句:你是否怨我?

不敢捅破那层窗纸。

“既回来了,就陪我多住些日子。”少许无言,卫氏盯着女儿的勾花裙摆,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常:“阿澈要赴茶会,正好你也指点他一番。”

穆雪焉似无察觉母亲的心事,笑了笑道:“那教茶的事,也未必用得着我。”

教茶的差使落在了吉祥身上。

无人料想因祸得福是这么个得法,前一日还闯了祸去留不定的丫头,转过天,就成了可出入侯爷院舍的教茶师傅。

洛诵一早等在东厢外,看见忐忑走近的藕衫少女,俊薄的脸上漫无表情,向里做个请的手势。

吉祥一夜未睡,到此时仍有些反应不及,默默咽了回口水,拾级轻推房门。

入眼,窈然一幅云祁山人的芭蕉松雪图,轴案上炉瓶俱备,样式与家什一般古雅,翕翕鼻翼,若有似无的线香清气。

右厢设禅椅单榻,再右乃是流云博古隔断的书室。左舍立着一屏山水宽幛,扆中隐约一个人影。

“大公子。”吉祥站在门边,轻轻叫道。

“嗯。”慵散一声应,穆澈从屏风内走出,身上是流云广袖的绾色轻袍,发髻挽得不甚周正,看来比家常闲居的形容更随落些。

晏则晏矣,殊无半分浪荡之感,妃冠玉之面,只觉恰如其分。

第16章

情之所起   小茶花课堂开课了~

吉祥一见之下便呆了,心想子之燕居,申申如也,也不过这般景象了吧。

穆澈经过她身边,“自家中怎么轻便怎么来了,莫在意。”

浅淡至无的一袅墨香弥散,人已坐上天台藤古制平禅椅,面前是事先备好的茶案,“吉祥师傅,请吧。”

“……哦。”吉祥像被鬼手拉着,往前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慌忙摆手:“不敢,不敢!”

穆澈淡淡抹开唇角。

吉祥红着脸在对面的软藤垫上坐好,借摆弄茶盘的动作整理思绪,腾着空问:“大公子想先学煎茶还是点茶?”

她当初学艺,是从分器辨水、观色闻香开始的,但到底面对的是雅清侯,这么一问属高抬客气。

谁知穆澈本人一点架子不端,想也没想道:“你先教我认认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