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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42)
魏皇旁边坐着一个珠钗凤冠的妇人,额上描着时兴的梅花花钿,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浅淡适宜的笑容,只有眼角的皱纹和略微有些下垂的嘴角昭示着她已不再年轻。
大皇子正立在殿前,魏皇与他说着话,面含不悦。
听到通传说齐朝使团到了,殿中安静了一瞬,众人齐齐将目光移过来,却见二皇子身后的人身着南齐朝服,玉冠束发,俊雅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因面对别国皇室而拘谨,又不显得傲慢轻怠。
众人不禁为他的卓绝风姿赞叹,却又想到传闻中他在南齐的遭遇,不免心中觉得可惜。
魏皇和魏后也看过来,见到南齐使节竟是一个风采过人的年轻人,也不禁眼前一亮。
“早听说谢公子风采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魏后转头对魏皇说道。
“见过魏皇、皇后。”谢砚向他们行了一礼,仿佛周围的打量都不存在,自有一派从容气度。
“皇后说得不错。”魏皇微眯着眼,居高临下看着谢砚,眼中虽有惊艳但更多的是探究,“谢使臣远道而来,一路劳累了,还请就座。”
谢砚和副官在宫侍的指引下坐下,宴会正式开始。
舞姬自殿门处翩翩而入,踏着乐声行至宫殿中央,舞步轻旋,纱衣如雾,歌女站在屏风之后,随着乐声低吟浅唱,歌声婉转动听,令人沉醉。
众人尽情欣赏起歌舞来,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宴会中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谢砚乃是此次宴会的主客,座位仅被安排在魏皇之下,右边是二皇子,对面是大皇子。
自谢砚和二皇子进来,大皇子便一言不发,闷声喝着酒,连舞女的轻纱从他眼前飘过也激不起一点儿涟漪。
他的旁边是北魏丞相周缙,周缙见他兴致不高,低声询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正在这时,魏皇朗声笑道:“谢使臣似乎与吾儿相谈甚欢,是在聊些什么?”
二皇子诚惶诚恐地起身,躬身道:“回父皇,儿臣正与谢使臣聊起十三年前齐朝的礼佛大会。”
魏皇凝神回想了一会儿,恍然道:“朕记得你那时随你皇叔也在齐都,莫非你二人曾经相识?”
二皇子忙摇头道:“不曾。”
谢砚也起身道:“谢某当时仅是一介布衣,随家父参加礼佛大会,倒是曾经在人群中见过二殿下,二殿下小小年纪便文采斐然,叫人印象深刻。”
另一人也接着附和,说起二皇子受邀在礼佛大会上观礼所作的诗,至今仍刻在南齐皇家寺庙的石壁上。
“小孩子胡闹罢了,哪里担得上这般赞美。”魏皇嘴上谦虚着,脸上却是满意的笑,哪怕是皇室,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孩子,也会像普通人一般自豪。
见状,那副官自然夸的更加卖力,二皇子不好意思起来,白净的脸通红。
“行了行了,陛下您没看皇儿都害羞成什么样了吗,就别打趣他了。”魏后也适时开口,笑着加入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
然而对面的大皇子却面色阴沉,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白,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连杯上都出现了裂纹。
周缙看到这一幕,哪还能不明白,不动声色地将大皇子的手按下,对他摇头道:“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大皇子将酒杯放下,周缙向身后的侍从试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换上了新的杯子。
但大皇子并不完全领他的情,斜睨着他道:“丞相何不也到那边去,在这里陪着本宫,不是埋没了丞相的‘才华’。”
周缙只当没听出他话语中的讽刺,脸上仍是和蔼的笑容,“陛下为齐朝使臣接风洗尘,老臣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倒是大殿下,为何只是在一旁看着呢。听说陛下对这个谢砚十分看重,殿下要将机会白白浪费掉吗?”
大皇子仍然面色不虞,这次却总算听了进去,正好听谢砚说到魏朝风光壮丽,可惜这一路上不能尽情欣赏,于是冷笑一声,收起脸上的不耐,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他这一动足够显眼,原本欢笑的众人都停了下来。
大皇子心里嗤笑,他知道他们为何是这样的反应,还不是因为自己曾经不管不顾地大闹过几次。但那几次只是宫中的家宴,自己更不会无的放矢,最后领的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惩罚。而现在在别国使臣面前,自己怎么会轻易发作,亏得这些人自诩聪明,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他走到谢砚面前,“谢使臣,本宫敬你一杯,方才是本宫有所误会,请你不要介怀。”
谢砚笑容不变,长眸看了一眼杯中烈酒,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大殿下性情中人,谢某佩服。”
方才殿外发生的事魏皇已经知晓,见状便笑道:“既是误会,解开了便好。”
“父皇说的是。”大皇子也笑道,余光瞥见二皇子僵硬的笑容,心中总算畅快了些,趁势又说,“听说使团之中的护卫武功不俗,改天本宫也想领教领教,谢使臣意下如何?”
“谢某不通武艺,也不知护卫们武功如何,但想来是比不上殿下勇猛的。若殿下不嫌弃,自然随时都可以来指点一二。”谢砚说着,方才的酒劲似乎上来了,眼神逐渐有些迷离,脸上也泛起了薄红。
讥诮从大皇子的脸上一闪而过,嘴上却关切道:“谢使臣怎么了,喝醉了吗?”
谢砚扶了扶额,苦笑道:“北地的酒果然够烈,谢某只饮了一杯,便有些醉了。”
外殿的众人只看见的内殿的情形,听不清其中的声音,从表情判断里面的氛围一片祥和,也放松地享受起宴会来。
尤其是使团中的文官,累极又饿极之下,反而更为放纵,不一会儿便喝得醉醺醺,与北魏的官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宣泄起自己在齐朝不受重用的委屈来。
护卫们却都十分克制,他们肩负着保护众人的职责,虽然皇宫之中很安全,仍不敢松懈。
其中犹以织玉和栾辙最为稳重,别人或多或少还喝了一点酒,只有他俩滴酒未沾,筷子也没动几下。
有人过来劝说,也被他们以不会饮酒拒绝。
两人并排坐着,一样的生人勿进,很快就没有人再愿意靠近他们,他们也乐得清静。
但织玉心里还想着晋王世子的事情,她看了一眼栾辙,深觉这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栾兄武功不凡,不知师从何人?”
这一路上,因栾辙比她略大一些,她便称呼栾辙为栾兄,而栾辙也和其他人一起叫她玉姑娘,只是平时两人交流很少,这栾兄一词听起来颇为生疏。
栾辙看向她,眼神警惕。
她却无所谓地一笑,“只是闲聊而已,栾兄若不愿意说,便不说吧。”
栾辙犹豫了一下,秀气的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我曾答应过他,不向外人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