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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玉静静地看着她,好一阵子,终于说道:“绮罗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为何你屡次三番要害我?”
“绮罗……这些天来,除了三殿下,你是第一个这么唤我的。”薛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想来还是从前在百花楼的日子舒坦,从来都只有男人讨好我的份,哪像现在这样,连出个门都不被允许。”
织玉的视线仍然落在那只死了的蛊虫上,从前在蛊上吃过一次亏之后,她好生研究了一番,虽然还算不上精通,但也略知一二了。
这只蛊虫,只是普通的毒蛊,中蛊之人只会全身疼痛,几天之后蛊虫自会死亡,症状也随之消失,在滇南是惩罚不听话的奴隶之用。
薛绮罗与出身滇南的蛊娘子交好,真要威胁谁,不该只用这种蛊虫,织玉眉头轻蹙,并不点破,就着她的话头问:“既然你觉得从前的生活更好,何必还要委身于三殿下?”
一年前,织玉第一次来到林城,第一次见到薛绮罗时,她还是林城最大的销金窟的掌柜,可谓长袖善舞,与林城各方势力都能周旋一二,谁看了不羡慕她的风情万种与游刃有余。
然而这一次再来林城,她虽然猜到了薛夫人就是薛绮罗,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一个蠢笨计较的废物美人。
即使知道这是她的伪装,但堂堂薛掌柜,也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让她感到唏嘘。
闻言,薛绮罗眼神一冷,她从来不蠢,知道织玉话中的深意,愤恨道:“你不是应该很清楚这是为何吗,他们一句话,我们曾经的努力都能一瞬间付之东流。”
织玉讶然地看着她,没有轻易相信她的话。
薛绮罗是怎样的人,她早已亲自见识过,一年前,因为薛绮罗不会武功,她对她有些轻视,因此吃了大亏。
织玉相信,只要她肯的话,有无数种办法可以避免被徐明硕收入房中,可是她此刻却在这里,甚至怀了徐明硕的孩子,其中绝非她所说的没有选择那么简单。
薛绮罗似乎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上下打量了织玉了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滴鲜红的的泪痣上,“一年前你接走的那位姑娘呢?她去了哪里?”
“恕难奉告。”
“温家都要杀你了,你还要为温家保守秘密吗?”薛绮罗讽刺了两句,没得到织玉的反应,自己也觉得无聊,“罢了,她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好心提醒你一句,她可不是省油的灯,你最好不要与她有牵扯。”
织玉淡淡道:“夫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事实上,薛绮罗提到的那人,织玉一年前将她从林城护送到月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薛绮罗这莫名的关心有些多余了。
***
从碧花院出来,织玉驻足思考了一会儿,向霍芝茵的住处走去,半路上,熟悉的人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与她撞了个正着。
霍芝茵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她仍穿着走时的衣裳,发髻未见散乱,脸上神色也很平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织玉用来威胁薛夫人的是没有开刃的匕首,可是她们多得是能杀人的武器,她真怕织玉会做傻事。
织玉一眼便看出她在担忧什么,只觉得好笑。
徐明硕到底贵为皇子,说话得一言九鼎,没能厚着脸皮说那任务不算数,看着有些郁闷地让她走了。
她和霍芝茵说起了方才和徐明硕的对话。
霍芝茵越听脸色越沉重,待听到织玉的任务变成刺杀秦昀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芝茵,你不赞同我的选择。”织玉叹息道。
霍芝茵的脸色没有半点缓和,而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神思不属,听到织玉的话才像是被惊醒一般,激动道:“我当然不赞同,你怎么能这么选……你根本不了解,他、晋王世子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织玉朝她笑了笑,试图平复她的心情:“我的确不了解他,这也许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就算做不到,好歹也多了一年的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之后该怎么办,我可不会轻易束手待毙。”
“可是——”霍芝茵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色很是为难,“你让我打听的人,有眉目了。”
织玉抬眸,她都快忘了还有这档子事了。
霍芝茵别过眼去,“那位二公子,很有可能指的是,南齐晋王府的二公子。”
第7章
谢砚
百年前,前燕朝末代皇帝听信谗言重用佞臣,各地豪强世家以清君侧的名义举兵而起,经历了一番混战之后,徐氏在今彦朝境内称帝,周氏在今魏朝境内称雄。
燕帝率残部逃到南方未开化之地,称为正统,却不改骄奢淫逸的作风,南方亦民怨四起。
南齐开国皇帝时为燕帝亲兵将领,率兵进入皇宫逼得燕帝禅位给其子愍帝,后又废掉愍帝,自立为皇。
魏彦曾想趁乱攻打南齐,却被天险所碍,难以成就,又担忧南齐的报复,于是订立和约休战,天下得到了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各自国力逐渐增强。
南方多平原菏泽,在南齐开国皇帝的励精图治之下,从蛮荒之地变为三国中最为富庶的地方。
而后历经三朝,除了南越之地偶有战乱之外,几乎始终处于太平之中。
五年前,南齐前太子在春围中意外离世,南齐上一任皇帝齐景帝深受打击,一病不起,在京为质的晋王世子秦昀,联合手握兵权的康王,迅速掌控局势,迎立先皇幼子为帝,晋王世子和康王共同辅政。
晋王和齐景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康王则是他们的从兄。
齐景帝登基前曾与晋王争夺太子之位,两人多有嫌隙,登基后便将晋王封地改为最南边的越郡。
越郡潮湿炎热,瘴气横生,又与蛮族共居,局势复杂,实在不是个好地方,时人都知这是齐景帝的惩诫。
当时晋王新娶王妃,王妃出发前被诊出有孕,未免齐景帝以舟车劳顿之由将人扣下,隐瞒下这一事情。
一路颠沛,加之不适应南方水土,到越郡不久,晋王妃便早产生下世子秦昀。
齐景帝得知了此事,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后齐景帝于登基后的第十二年,以开办官学为由,使各地藩王、豪强世家送子弟进都城入官学之首,名曰学宫。
晋王世子秦昀终究还是来到了齐都,开启了名为游学实为质子的都城生活。
为了引导各地重视官学,齐景帝将自己的皇子以及部分大臣的儿子也送入了学宫之中。
南齐民间对于学宫中发生的事情众说纷纭,加上学宫守卫森严,彦朝的探子也很难探听到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