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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位于魏都中央繁华地段,门前的道路宽阔整洁,是从城门到皇宫的必经之路,时近晌午,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楼前停了许多辆马车,其中不乏装潢奢靡精致,一看便知非普通人家的,但门口的小二却不管那么多,来者皆是客,都是笑语相迎,不会因客人的打扮而区别对待。哪怕是再大的官,若是没有提前预订,也只能无奈折返。
江祺没有夸大,他一出现,立刻便有人迎上来,领着他们向雅间而去。
“江少爷,您可许久没来了,我们掌柜还念叨呢,说再不来,可不能再给您留着这一间了。”
几人进了雅间,果然是个位置极好的房间,房门一关,便将喧嚣隔绝在外。
打开窗户,却又能见到另一条开满紫薇花的小路,路上行人不多,显得静谧幽深。
知道这是调侃,江祺依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别提了,前些天不小心闯了祸,叫我爹打了一顿,最近都在养伤,现在还有些疼。”
那人“呀”了一声,“将军大人不是最宠您了吗,没有拦着点吗?”
看得出来江祺的确与春风楼里的人非常熟悉,这样也不会生气,只是笑骂道:“拦了,怎么没拦,但我爹那个臭脾气,真倔起来舅舅也拦不住啊。得了,少取笑我了,赶紧去备菜,不能让我的贵客干等着。”
他当然没法说,这一次,就是那人口中的将军大人打得最狠。
将军大人这个称呼一出来,在北魏奔波了这么久的织玉立刻就知道江祺的舅舅是谁了。
就像在南齐提到世子殿下仅指晋王世子一样,在北魏,说到将军大人,人们也只会第一时间想到大将军成厉。
北魏有许多将军,却没有哪一个像成厉一样拥有如此多的战功,在北魏朝堂上和丞相周缙是一文一武的两大顶梁柱。
难怪江祺如此有恃无恐,原来给他撑腰的人很不一般。
有着强硬后台的江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向谢砚介绍着他这些年的心得,哪里的糕点是一绝,哪里的戏最好听,哪里的景色最好,甚至还能将话题扯到织玉身上。
“东街上有家花间阁,里面的胭脂水粉连宫里的娘娘都会托人来买,织玉姑娘有空可以去看看。”
“我?”织玉愣了愣,不施粉黛的脸上浮现惊讶之色,“我不用这些。”
这回轮到江祺惊讶了,他瞥了一眼俊雅非凡的谢砚,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不解。
织玉又说:“我的职责是保护公子的安全,涂抹这些并不方便。”
见她如此一本正经地解释,江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笑道:“看来是我太肤浅了。”
但只要是细心之人,不难发现他暗藏的不屑,看来他始终认为织玉和谢砚关系特殊,护卫不过只是托辞罢了。
这样的情况织玉遇见的不少,尤其是刚进入使团中时,所有人都产生了类似的误会,她还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背后抱怨谢砚出使别国还要带一个美婢。
那时谢砚尚且解释过,依然没有人真的相信,还是后来路上她偶然露了几手,又和谢砚始终保持着距离,谣言才不攻自破。
织玉此刻也歇了解释的心,恰逢菜端了上来,这个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过去了。
春风楼的酱烤鸭和佛手金丝卷果然十分美味,烤鸭色泽红润、肥而不腻,金丝卷酥脆咸香。
离开林城之后,织玉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光,暂时忘记了还有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尽情享用起美食来。
窗外骄阳似火,紫红色的花海之间,一队人马穿花拂柳,缓步向四方馆而去,为首的人一身白衣胜雪,腕间一串褐色佛珠,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织玉小口饮着清茶,窗外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吹来一阵花香,她不禁将目光移向窗外,白衣人也被花香吸引,抬头望向天空。
熟悉的脸庞忽然出现,隔了三个多月的时光,却恍若隔世。
短暂的怔愣之后,织玉脸色一变,在那人看到她之前,侧过脸去。
她突然的举动让另外三人觉得奇怪,织玉这时正对着谢砚,清晰地看到谢砚眼中的好奇。
她垂下眼眸,躲开他探究的视线,“是彦朝的使团到了。”
谢砚长眉一挑,看向窗外。
而江祺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来到窗前,惊讶道:“还真是,彦朝这来的是谁,看着很年轻。”
“织玉,你认识他吗?”谢砚仍然坐着,转过头来再度看向织玉,笑容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她对谢家说自己出身月鹿,月鹿是温家祖宅所在,方才的反应又很大,再说不认识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织玉老老实实地说:“是彦朝温太尉之子温如禅。”
第12章
医馆
这顿饭最终还是没能好好吃完。
那个时候,北魏官员顺着温如禅的视线,看到了在窗边的江祺,两人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扯着嗓子说了几句,江祺便将人打发走了。
后来他才说,陪谢砚他们游玩不仅是魏皇给礼部的任务,也是他的舅舅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不然他才不会出现在四方馆。
至于彦朝来的人,有的是人去招呼,犯不着他来操心。
织玉躲得及时,温如禅没有看见她,又被突然出现的江祺吸引了目光,虽然邀请了江祺随他们一同回四方馆,但在江祺表示了明确的拒绝后,也没有坚持,温和有礼地同他告别。
他们走后,织玉总算松了一口气,江祺很好奇她为什么会认识温如禅,织玉便将对谢家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不让人想到,她口中得罪了的权贵,就是温家。
事情仿佛告一段落,江祺喜爱饮酒,叫了一壶酒来,说是秋夕就快要登台了,可是左等右等,酒壶都见底了,也没见到。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忙叫了伙计来问,伙计附耳对他说了几句,他猛地起身,凳子和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谢砚投来惊讶的目光,可是他已经顾不上了,满心满眼的焦急,说了一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我们改天再聚吧”,撇下三人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伙计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雅间中本就安静,织玉和栾辙又会武,将他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