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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我赶时间，”江禾冷冷地斜了眼他，开门坐上了副驾驶。

简峥上车，在中控台的显示屏上搜索黎姿雅大楼，确定导航路线，启动车子出了地库。

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位上的女人，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养神，阳光从车窗玻璃上折射进来，映在她长长的眼睫毛上，显得一张清霜出奇的脸蛋更加美艳动人。

“别看我，看前面，你想寻死，我可不想，开车的时候不要盯着女人看。”江禾懒得理他，将车窗降下一小段距离，让风刚好吹在脸上，又不会很拍人。

车子在十字路口堵了起来，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已经堵了很长时间，汽车的鸣笛声悠长，大家都赶着去上班，显得很急躁。

不少司机干脆走下来去前面围观，有的靠在车头抽烟。

前面是个女司机，开着一辆奔驰S级的轿车与男司机开着的大众帕萨特撞在了一起。

有男司机看清前面路况，抽着烟回来，冲着打听情况的另一位男司机不屑的笑了笑。

“是个女司机，二十多岁，开了辆奔驰S。”

“怎么又是女司机，没事在家带带孩子不好嘛，大早上跑出来填什么乱子，我早上有个会很着急呀，马上就迟到了。”

“谁说不是，看模样长得挺不错，二十多岁就能开上奔驰S级，那车我看了眼，高配，上百万，呵呵。”

两个男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将两人的对话神情都看在眼里，江禾厌恶的皱了下眉头，瞥了眼不以为然的简峥，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肯定是前面那个女司机的责任？”

简峥想了下：“我不知道，我其实不太懂国内的交通法。”

“我上班第一年，我的直属男上司让HR给他配一名司机，HR推过来位女司机，那位女司机四十多岁，有十多年驾龄，孩子正在大学读书很需要这份工作，可你猜结果怎么样？”

简峥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框：“被辞了？”

“对，被辞了，”江禾唇角露出个不屑的冷笑，“理由很奇葩，是我这位男上司客观的认为，女司机容易出事故。”

简峥抿了下嘴唇，没有说话。

“根据交通部门统计，男司机出交通事故的概率是女司机的7倍，”江禾坐直了身子，“可这个社会上谁会在意呢？人们根深蒂固的观点就是女司机等于车技差。”

江禾看了眼已经有交警来处理事故，继续说道：“看到车道上有年轻的女司机开豪车，总有些人会觉得，这女孩要么是给富豪当了小三，要么就是有一个家财万贯的老爹，没人会觉得是女孩凭自己实力赚钱买得车。”

“我觉得，这种观念，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比较普遍。”简峥回想起自己在伦敦办公室的工作经历，“可能国外还要更严重些。”

“普通的职业女性想打破隐形职场天花板，难上加难，”江禾轻笑起来，“就比如我，公司到处都有我的绯闻，桃色丑闻，我努力十年一脚迈上了证券集团高管的位置，结果还不是被人一句话，就揣进了二部那个小破楼里？”

简峥没有接她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或许，她压根就不需要男人安慰。交警很快处理完事故，车流疏散，简峥开车路过事故现场的时候，一位男司机正在给那位女司机赔礼道歉。

事实证明，人总会先入为主，把一个人想得很坏，网络上的暴力，就是这么来的。

简峥在前面宽阔的大道上又开了十多分钟，最后转过一个环岛，可以瞧见特赛广场后的写字楼，黎姿雅在燕京的总部就在这栋写字楼里。

将车停在泊车位，江禾整理了下着装，让简峥跟上自己。两人从旋转门进了去。一楼大厅里黎姿雅总裁办的秘书早就等在前台。

对方是个地道的燕京姑娘，很高，很漂亮，整个人落落大方。女秘书一边引领两人上电梯，一边做自我介绍。

“江总好，我叫乔安娜，你也可以叫我Anna，”乔安娜脸上露着亲切的笑容，“总裁正在楼上跟老师学习功夫，之后还有一个短暂的采访，可能需要江总您稍稍等一下。”

“中国功夫？”江禾饶有兴趣的问道，“我可以去看一看嘛？”

“当然，”乔安娜按了18楼的楼层，很快电梯门打开，里面装的都是观景玻璃，将半个燕京尽收眼底。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黎姿雅的发家史，作为世界美妆行业的领导者，黎姿雅集团在全世界130多个国家跟地区拥有300家分公司，40家全球性工厂，超过150家代理商，数万名员工。

它的总部设立于巴黎，是一家跨境化妆品巨头企业。

众人止步于玻璃墙前。

外面的露台上，一名外国人跟着位穿着太极服的老头在学拳，江禾看不懂，Anna给两人介绍说，克劳伦喜欢中国功夫，特意请的大师来教自己，学的是岳家拳，同时也是中国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

Anna把两人请到了会客区，叫人泡了两杯咖啡送过来。十五分钟后，一身笔挺西装的沙利文·克劳伦走了过来。

Chapter

12

狭路相逢

克劳伦请两人跟自己去会议室，他之前跟江禾在一个经济论坛上相识。

“Ms江，你看最新的华国经济年报了嘛？”克劳伦说话喜欢直奔出题，大多外国人都一样，不会跟你绕七绕八，都是直抒胸臆。

“你觉得华国的经济发展算是一个奇迹吗？”

克劳伦有些夸张的做了一个惊讶的神色，“我在洲域的时候，让团队做过关于华国的报告，那也是我大力推荐黎姿雅来这里建设工厂的原因。我很喜欢Chinesedream这个词，你知道，这里有14亿人口，这里已经成为世界最大的，最成熟的世界工厂，与消费市场。”

“愿闻其详。”江禾微微一笑。

“你们的政府对企业的优惠政策是所有国家里力度最大的，包括让银行扶持各种小微企业，创业企业，甚至单独成立了创业板跟科技板，但我不喜欢你们本土的金融机构，你们总是夸大其词，喜欢把一个企业的虚拟价值吹捧得很高。”

江禾笑笑：“这也许不是某个金融机构，而是大家的通病，毕竟A股市场本来就很特殊，就拿创业板来说，创业板的市盈率已经达到了恐怖的100倍，远远超过了均衡点，当股价上涨，就会吸引许多人带资进入股市，人进来了，股价又会继续涨，股价涨又会有人进来继续投资，价格就更高，这就是反馈环理论。”

克劳伦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你不认为这里面的泡沫很大？”

江禾点了点头：“当然，许多人都会意识到泡沫，就比如房地产，当有人撤离的时候，就意味着崩溃的开始，这也会形成一个反馈环，房价跌了，就有人卖，卖得人越多，房价就越跌，最后甚至也会跌破均衡点，这个时候崇尚价值投资的‘巴菲特’们，就会进来进行抄底，之后开启下一轮循环。”

克劳伦对她这个观念很感兴趣：“比如？”

江禾继续说道，“比如1990年的日国，日国央行为了控制通货膨胀，将利率从1%提到了3%，直接导致了‘平成泡沫’，我们也不例外，2007年华国央行连续12次加息用来应对通货膨胀，股市和楼市在2007年下半年开始崩溃，之后政府出来颁布一系列政策抢救楼市，这也导致某些房地产商肆无忌惮的贷款卖地，上万亿负债经营，就算最后集团破产了，也不代表董事们破产，反正集团破产了，还有政府给他们擦屁股。毕竟房地产商不在乎普通百姓死活，可是政府不能像M国应对次贷危机一样，对底层百姓不管不顾，任由上千万人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所以，我反对黎姿雅进军房地产，”克劳伦一摊手，“那就是个无底洞，是资本家们玩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