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节（第14501-14550行） (291/341)

楚原汐和冰月寒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必然是因为那一缕掉进冥河的魂魄，伍清姿缺少了记忆，她不认得这个女儿了，乃至不记得她出宫后的一切。

楚原汐清了清嗓子，正要向暮千雪解释一番，听得冰月寒道：“清姿，你昏睡了很久，后来我碰到暮姑娘，见她长得跟你很像，太像了，便认了她作义女。她叫暮千雪。”

暮千雪：“……”

怎么一下子就从亲生女儿，变成义女了？

楚原汐反应过来，心想，任谁一觉醒来多了个这么大的女儿，谁也受不了。

于是，也顺着冰月寒的意思道，“是啊，是啊，感谢冰宫主愿意受千雪做义女。”

说着，袖子下的手，悄悄拉了拉暮千雪的手。

暮千雪会意。

师尊都这么说了，即便心中再多疑问不解，她也不好当面就问。

伍清姿向着冰月寒莞尔一笑，温柔笑道：“你才长人家几岁？就占这么大的便宜，认人家做干女儿。”

她又看了几眼暮千雪，见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生的冰雪可爱，披着白色的狐球，模样乖巧极了，心中顿生亲切疼惜之感，柔声道：“暮姑娘真是个好孩子。”

暮千雪再也忍不住，流着泪，一下子扑在伍清姿身前，刚喊了一声“妈”，又硬生生吞下去，改口叫道：“义母！”

伍清姿吓了一跳，见她双眸中热泪滚滚，真情实意，显然是真心关切自己，心中感动，连忙扶她起来。

冰月寒笑道：“你看，她是我的义女，自然也是你的义女，你觉得她怎么样？”

伍清姿点头，赞道：“很好，这孩子很好。”

楚原汐走过来，看着伍清姿想了好半天，称呼什么合适？她才刚醒来，总不能冒冒失失也叫一声义母，最后，朗声道：“楚原汐见过伍前辈。”

伍清姿看着楚原汐一身绯色，恣意飞扬，生的光彩照人，明艳无双，模样当真好极了，只是眉眼间却是冰冷一片，显得杀伐果决，冷酷无情。

不禁向冰月寒问道：“这位楚姑娘又是谁呢？我看她眉眼竟跟你倒有几分神似。”

冰月寒笑道：“她是暮姑娘的师尊，往后，关系说不定更进一步。”

她这句更近一步，显然意有所指。

楚原汐暮千雪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暮千雪不由微微红了脸。

伍清姿却浑然不知，摇头叹道：“月寒，我还准备叫你收暮姑娘为徒，谁知她已经有了一位好师父。”

她见楚原汐双眸神光内敛，身体轻盈，跃然欲飞，知道她修为一定相当深厚，已近飞升之境。

冰月寒淡淡道：“做咱们神水宫的弟子有什么好的？”

语气间，很有些不以为然。

伍清姿明白她的意思，做了弟子就要恪守宫规，断情绝爱。即便将来有了心爱之人，也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转念想到她和冰月寒因为违反宫规，为师父不容，受尽苦楚，不禁神色黯然，轻轻叹息。

楚原汐微微一笑，道：“我先收了千雪为徒，伍前辈一番美意，千雪没这福气了。我们先出去了，不到扰两位休息。”

说罢，牵起暮千雪的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伍清姿的目光落在她们自然而然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等她们走后，转头道：“她们师徒关系真好啊。”又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到底睡了多久？”

冰月寒吸了口气，想起她离宫后经受的痛苦，与自己生生分离，后又被人强迫生下千雪，八年里在每日的思念中，忍受气死的折磨，最后带着深深的遗憾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样残忍的事情，她如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段记忆消失，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想来想去，最后道：“你睡了二十年，当年你们的船出去后遇到狂风，发生海难。你那时体内死气发作，昏了过去，我偷偷把你救回来了，瞒着师父把你藏在冰室里。我每天都会悄悄去看你，跟你说话，希望你快点醒来。”

她起先刻意隐瞒，后来真情流露，把她这二十年来如何思念清姿，这二十年来如何麻木冷血，如何练功，如何憎恨师父，师叔，乃至如何毁柱都毫无隐瞒。

伍清姿听得心痛不已，泪流满面，抱着她道：“月寒，别这样了，大家是无辜的，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了。”

冰月寒抱着她，柔声道：“不会了。你回来了我就好了，我又活过来了。”

楚原汐和暮千雪站在雪地里。

楚原汐道：“你妈妈不记得你，是因为她少了一缕魂魄。那一缕魂魄掉进冥河里了，我们没有抢到。”

她语气中有深深的歉意，道：“对不起。”

暮千雪遥望着一望无际的冰海，沉默无言。

很久之后，她摇了摇头，道：“妈妈不记得了我，也就不记得那段日子了，不记得她在这八年里受死气的折磨，不记得她跟冰宫主分开的痛苦，最好也不要记得她到死也没有等来冰宫主。”

“她太苦了，我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暮千雪眼角流下两行眼泪，嘴角却扬起漂亮的弧度，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哪怕，她永远忘记了我。”

“我希望她活得快乐，跟冰宫主好好的在一起，永远无优无虑！”

说到这里，她面向着大海，对着茫茫冰山雪海，流着泪大喊道：“妈妈，你一定要辛福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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