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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07)
屋里人忙碌准备着见人,屋门口刚下马车的苏千轶打量着京郊宅子。京郊宅子不比京内苏宅小。苏宅人少已是空旷,没想京郊人更少。
到处都是花草果树,连眺望过去的廊道柱子,都被藤蔓攀爬着。
苏千轶带着春喜,跟着领路人往里走。她很快见到了宅院院子中央,穿着雍容华贵墨绿衣裙的老夫人。老夫人头上戴着抹额,发斑白,脸上褶皱可见。
见着人,看不出格外守礼的姿态。
苏千轶上前,按照来时马车上春喜所教,朝着老夫人行了个礼:“见过祖母。”
老夫人见了人,虚空拍了拍,示意人凑过来些。
苏千轶三两步上前,没料下一刻就被面前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夫人,一把拍在肩上:“你若是见了太子殿下也这般行礼?出去几日,连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行礼时该看哪里?蹲下去,怎么头还跟着动起来了?”
苏千轶听着一连串的问题,确信自己以前的守礼,必是出自面前这位老夫人。
她重新行了礼:“见过祖母。”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起来,忽就没了任何反应。她的视线直愣愣的,似乎在看她,又似乎透过她看见了其他人。
苏千轶不解望向人身边的侍女。
侍女当即低声解释:“小姐,老夫人知道您受伤后,这些日子有些反反复复。有时认为您才五六岁,有时认为您已经十二三。清醒的时刻,一日只一两个时辰。”
苏千轶无言沉默。
她心中对老夫人的设想千千万万,这是她不曾想过的一种。
不说话的老夫人,突然又开口:“千轶,你说你要嫁给谁?迎春、苏漠,还是商景明?”
苏千轶猝不及防被问住,震惊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皱眉:“迎春是罪臣之子,无法嫁娶。苏漠与你同姓。果然还是只能商景明?他太稚嫩,太天真,若你不做点什么,他活不到登基。”
苏千轶几乎结巴:“……什,什么?”这是能说的?
不论春喜还是中年侍女,对老夫人的惊天言论毫不吃惊。但春喜不敢接话。老夫人讲规矩,万一她接话了,回头不管老夫人发不发病,她都可能受罚。
老夫人:“桐束,带人走。”
中年侍女行礼:“小姐和老夫人聊聊天吧。我带春喜下去。”
苏千轶呆了呆:“……啊?”这天怎么聊?聊她失忆前在祖母面前大放过什么厥词?说好的守礼,她是跟着老夫人学的这样守礼?
侍女望向春喜。
春喜朝着自家小姐用力挤了挤眼,随后二话不说,跟着侍女走了。她后面的话可真听不得。
“你是聪明的。”老夫人拉着苏千轶到自己椅子那儿,恨不得将自己一生所知所学倾向传授,“让我来和你说说,要如何才能辅佐太子上位。他是良人,是好太子,未必能成为一位好皇帝。这世道对他太好,没受过苦,成不了皇。”
苏千轶懵懂,又意识到了点问题。
她一路走来,该是受到了老夫人太多影响。她心中对过往的自己,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苏千轶刚被拉坐下,就听老夫人迷糊自问:“咦,我怎么在这里?我刚不在船上吗?”
苏千轶:“……”
可恶,比失忆更可怕的,是记忆完全混乱!
第27章
老夫人身体不适合,
脑子也不大清楚。
她有时候什么都不记得,有时又相当清楚,更多时候说话态度很混乱吗,
记得的也是错乱的年份。苏千轶自己失去记忆,知道这种理不清记忆的情况下,内心会有多少不安。
记错时,
老夫人会觉得周遭一切陌生。她下意识想寻到熟悉的人,面前却只有苏千轶一人。苏千轶一次解释:“我是苏千轶,您的孙女。”
两次:“我就是苏千轶。”
三次:“祖母,
我是苏千轶。”
一个时辰重复两三遍,
两个时辰重复得有点记不清。苏千轶格外有耐心,
一次又一次回答。她在这里,老夫人哪怕脾气骤然变化,也没有一次对着苏千轶发火。
老夫人每回认出她来,就和她说一些贴己旧事:“你小时候长得乖巧。别家孩子闹腾,你从来安安静静。晚上起夜也是自己一人偷偷摸摸玩,从来不让人操心。”
老夫人会说迎春:“小迎春去哪里了?他是个可怜的。一出生就没有父母,形单影只在这世道上。永远不能脱离花阁。”
老夫人也会说苏家其余的人。她对自己的儿子苏明达很是想念,
但也明事理:“明达自小有主见。苏家人少,
代代相传隐有败落之相。他爹走得早。他为了能够光耀苏家,
免不得多操劳。”
“柳氏年纪轻轻跟着你爹到京城来。娘家远在江南,要好的姐妹都不在身边。她配合着你爹希望苏家能好好延续下去,对你弟弟偏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