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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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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宣传部的小佳熟稔地拐进了特别调查组的办公室,四下一张望,果不其然那人又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身上盖着一件鼓囊囊的白色羽绒服,宛如一头冬眠的狗熊。
“白哥,你又不去参加下午的搜查会议呀?”她戳了戳那人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应声动了动。
温白凡下巴抵在桌上,没有睁开眼睛,忧伤地吹了吹刘海。
“你先别说,我要抢答!这个月你翘掉会议的理由包括但不仅限于,到现场勘查的路上晕车迟到好羞愧,抓小偷路上掉进河里好羞愧,追犯人的时候平地摔了一跤好羞愧……”
温白凡羞愧地睁开了眼,又羞愧地闭上了。
“还有呢!”小佳掰着手指继续数,一长串下来气儿都不带喘的,让人怀疑她曾专门练过贯口,“中午没有买到可可奶不开心,马上就到29岁了觉得自己要变成老男人了不开心,29岁生日当天居然还是没有买到可可奶超级不开心……”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记得这么清楚。”温白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从下往上看了小佳一眼,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可是我最近真的经常买不到可可奶啊为什么?我怀疑是雄哥压根忘了进货,可他声称确实是卖完了,还骂我碰瓷,难道在这个大院里还有跟我口味一样的人吗?”
特别调查组组长热爱可可味牛奶饮品在23号是众所周知的事,食堂小卖部的自动售卖机基本上都是为了温白凡一人进的货。
“谁知道呢,也说不定哦。”小佳将一杯热饮放在温柏凡鼻子前,“给,你最喜欢的脱因摩卡,打起精神呀叨哥哥!”
温白凡双手捂着杯子,无精打采应了句:“好的呀,知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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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汪禹踏入办公室,敲了敲温白凡的桌子,“那个纵火的犯人招了,可以结案了。”
“这么快呀。”温白凡慢腾腾直起身,乐呵呵地称赞,“小汪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呢。”
汪禹向来看不惯这人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讽刺道:“如果你别总是拖后腿的话,我的效率还可以更高。”
门外,刚好路过的罗飞听见了这话,不由得大大翻了个白眼。他本来打算到茶水间去的脚步一拐,信步走进了特别调查组的办公室,“你可拉倒吧,如果不是白哥找到了关键证据,你们仨现在还得像盲头苍蝇一样嗡嗡乱窜呢。”
“你说谁是苍蝇?”
罗飞对汪禹捕捉信息的能力感到十分震惊:“你小学老师是不是没教过你什么叫修辞?”
近几年温白凡侦破了不少案子,得到了上头的肯定,于是在今年年初成立了特别调查组,招收了汪禹、唐欢妍、刘翰夫、张涛四名新扎警员。说是特别调查组,但日常参与的案件也与一般刑警无异,区别只在于他们在办案的过程中拥有更高的自主性。
刘翰夫和张涛实际上都工作好几年了,四人里只有唐欢妍和汪禹是真正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其中,汪禹出身警察世家,父亲是省厅的领导,连刘翰夫和张涛都是托他的福才有机会进的组,实际上就是汪禹他爸选来的陪太子读书的跟班。
罗飞动作利索地将温白凡连人带办公椅地转了个个儿,推开到一边,弯下腰从他桌子底下拖出一只小箱子,认真地翻翻捡捡,“哎,你这儿还有糖没有?”
“有酸奶软糖,特好吃。”温白凡懒得自己转身,便保持着背对罗飞的姿势,对着空气认真回答。
被晾在一旁的汪禹有些气结,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将一份文件生生砸在桌上,对着温白凡颐指气使:“结案报告你来打吧!”
罗飞埋头拆着软糖包装,嘴上却不消停,啧啧两声:“汪公子好气魄,居然命令上司打报告。”
汪禹冷笑一声:“不打报告,难道指望咱们上司去抓罪犯吗,他可是拷上半边手铐都能差点让犯人逃跑的主儿……”
就在此时,座机倏尔响起“铃——”的一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温白凡蹬了一下转椅,伸了个懒腰,“又要开始工作咯。”
汪禹搁下话筒,风风火火往外走,“朝阳小学发生了命案,准备出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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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急刹,警车终于晃悠悠停了下来。温白凡脸色铁青地推开车门,颤颤迈出一只脚,急步走到垃圾桶旁,一脸凝重地弯下腰。
借着夕阳未敛的一丝余光,唐欢妍一打方向盘,车屁股拐上人行道,又一下退回来,一下拐上人行道,又一下退回来,几回合下来才七歪八扭地倒进了库里,还险些蹭到旁边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跑车。
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唐欢妍忍不住小声自我辩解:“都坐同一辆车,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是白哥你的平衡神经太差了吧。”
两人走进朝阳小学的时候,警察已经用警戒线将教学楼东区的出入口封锁了起来,闪烁不停的红色警示灯在昏暗的夜色中散布着不详的气氛。
朝阳小学的格局方方正正,教学楼主体是一栋回字形的建筑,分为南区和北区。南区是距离前门较近,与之平行的一排课室。
北区是“回”字的上部,与南区隔了一个小小的布满绿植的中庭,并由东西两边由四楼延伸而出的两条十米左右的空中走廊连接。
南区从一楼到三楼是一到三年级学生的课室,北区一楼到三楼是四到六年级的课室。两个区域的四楼均是实验室、绘画室、棋艺室、管弦乐室和舞蹈室,朝阳是本地最有名的一个从幼儿园到小学全覆盖的教育机构,学生的课余生活十分丰富。
而五楼则都是等待翻修的旧课室,暂时都是无人使用的状态。
案发地点在一间已经废弃的舞蹈室,就位于南区的最右侧。从房间构造来看,这个教室只有东面和南面墙上的两扇窗,以及北面唯一一扇可供出入的大门。
温白凡和唐欢妍抵达的时候,那一扇门前已经挤满了进行现场保护和勘查的技术人员。
死者名叫许石麟,五十三岁,朝阳小学校长,死亡时间距离现在不到四个小时。消防队下午六点接到报案电话,说是有一名十岁的女孩被困在教室内,但保安处对应的备用钥匙却不知所踪。消防队员赶到现场破门而入,不料竟发现了许石麟躺在地上,早已气绝身亡。
本以为只是一件儿童被反锁的寻常事件,不料却成了离奇命案。
“受困的女孩名字叫高葵,是朝阳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她被人用药弄晕了,受了不小的惊吓,已经送院检查。”破门而入的消防队员应温白凡的要求向他复述案发经过,“报警的人是学校保安张贵安、教师白雪和李筱慧。今天下午五点半的时候,白雪老师接到高葵家长的电话,说孩子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回家了,但今天还不见人影,家长很担心。案发现场是一个废弃的舞蹈室,白雪老师知道高葵放学后会在这里独自练习芭蕾舞,于是就在李筱慧老师的陪同下一起到这个教室来找人。”
“这种门锁形制比较特别,很多学校都会采用,不用对应的钥匙的话是没办法锁上的,就是为了防止学生打闹的时候将自己反锁在室内。”消防员指着证物袋里被撬下的锁件,解释道,“但学生本身不可能持有钥匙,发现门被锁上了以后,两位老师便一人留守在门外,一人到保安室去求救。”
温白凡在脑海中一边模拟当时的场景,一边追问细节:“当时的门被锁上了,两位老师是听到高葵的呼救后,再去楼下找的保安?高葵不是晕过去了吗?”
那名消防员被他问住了,只好模棱两可地答道:“那时候应该已经醒来了吧。”
“应该?”温白凡挠了挠脸蛋,“你确定吗?”
“不确定。”消防队员老实回答,顿了顿,“反正是在我到了之前醒来的,因为我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她缩在那边的墙角哭泣。”
“行了行了,别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纠结。:”汪禹在旁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温白凡,“那个小女孩已经送到医院检查了,也没什么大碍,先关注命案本身吧。”
“知道啦。”温白凡听话又敷衍地应了句,一面戴好手套,在尸体旁边蹲了下来。
法医对死因的初步判断是撞击椅角导致的对冲性颅底骨折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