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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节(第7951-8000行) (160/170)
这疫病来势汹汹,且目前看来并无解决之法,前往疫区便意味着凶多吉少,更甚者便是一去不复返,众臣皆有私心,巴不得有人早早站出来替自己前去,因此皆缄默不语。
过了许久,依旧是张巡抚站了出来:“陛下,臣愿意随太医令一同前往。”
张巡抚年事已高,且身子骨本就不好,若是去了不幸染上疫病,只怕就魂归西去了。
但其依旧愿意在这时站出来,其大义,非常人所及。
“平日里在朝堂上不是很能吵吗?怎的现下便都成缩头乌龟了?”沈暮辞冷笑一声,说道,“此事甚为劳神耗力,张卿年事已高,朕恐张卿身子骨吃不消,还是换个人去吧。”
“臣请命。”最终,还是年轻的工部尚书聂铭泽顶着压力上前一步接下了这一重担。
众人又商讨许久,还有一些细节,准备明日早朝时再度敲定。
众臣散去,沈暮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楚楚呢?”
“陛下,奴才告知叶姑娘不必等您,让她先做休息了。”
沈暮辞低低地“嗯”了一声,这才道:“你做得很好,此事,不必让她知道。”
沈暮辞知道,若是让叶楚楚知晓此事,第一个请命的人,只怕就成了她。
她为医者,心怀大爱,若是知道扬州突发疫病,定会担起应有的职责。
可是他也有他的私心,那疫病来势汹汹,一切都未有定论,若是让她去,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不忍让她受苦。
今日册后,然则扬州突发疫病,联想到此,沈暮辞便觉得似乎是上天有意要为难他。
他从不信天,不信命,可在这时,他心中却放不下了。
沈暮辞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对高福道:“朕要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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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扬州疫疾被朝中压制下来,但这些天依旧不知从何处走漏风声。
民间有言,天子册后,然则扬州爆发时疫,此乃不详。
而这一言论,恰好成了朝中大臣抨击皇后的由头,也正是因此,叶楚楚被推上风口浪尖。
“陛下,如今扬州疫病爆发,尽管朝中已派遣使者以及御医前往疫区,但此事与立后有关,此乃天罚!”
自古以来皆重视门第,一介平民可堪皇后,这着实打了世家贵族的脸。与之同时,天子有意通过殿试提拔一批寒门子弟,这无异便是打算削弱世家的权力。
因此,与其说是不满于天子立后,倒不如说是不满于天子加强中央集权。
皇后是谁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则是天子一系列举措是否有损他们的利益。
“陛下立后,与天罚何干?”姜太傅怒声吼道,“休要强词夺理!”
“陛下想要立一孤女为后,如今时疫起,难道不是苍天有眼,以此来警示陛下,莫要娶了这一女子吗?据闻这女子早些年克死了她的生父生母,如今又对百姓不利,依臣看,陛下就应当收回旨意,将这女子处死,以安民心。”
“将天灾推到一名无辜的女子身上,难道你们良心就不会痛吗?”张巡抚厉声问道。
“张大人何出此言?我们乃是顺应天意。”
“顺应天意?”沈暮辞讥讽地笑了一声,他缓缓起身,一字一顿地说,“朕的确是顺应天意,遂下罪己诏。”
此言一出,原本还吵得不可开交的朝堂霎时间鸦雀无声。
“朕有过,和一女子何干?”沈暮辞递给高福一个眼色,高福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拿出,高声宣读起来。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意与天下更新,用还祖宗之旧......比年灾异屡发,水患频发,疫病四起,邦之不善,实在朕躬。自此,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①
罪己诏的内容非常丰富,天子在诏书中言明其多条罪状,什么不够勤勉、不够体恤民情、不能用贤良之才等等,但却对他立后一事只字不提。
天子似乎早已料到会出现今日这一情况,是以,这罪己诏将朝中吵闹的众多大臣堵得哑口无言。
皇帝自己都承认自己错了,难不成朝臣还要说,你所言之错皆不在你所错之处?
若真这般,那便是作为臣子的无理取闹了。
朝中众臣皆下跪,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等!”
就在这时,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
这女子踏着璀璨的阳光而来,她身材娇小,头上只戴着一根玉簪,身着白衣,裙摆下边镶嵌着几颗夺目的珍珠。
朝中众人一惊,就连沈暮辞都瞪大了眼睛,他看向高福,高福急忙走上前去,想要将叶楚楚请出去。
“今日讨论之事可是和我有关?”叶楚楚环顾四周,平静地问道。
众臣最初还奇怪,到底是哪一女子,竟敢擅闯朝堂,如今看来这便是皇后娘娘了。
皇后的美,让其四周的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了。
“果真是个粗鄙的女子。朝堂之上,竟然罔顾礼仪!”
“闭嘴!”沈暮辞呵斥道,他的声音与往常不同,其中的怒意已然爆发。
下一瞬,沈暮辞便已急匆匆地走到了叶楚楚旁边。
隔着十二冕旒,二人相顾无言。
“为什么不告诉我?”叶楚楚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