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84)

“我把轩平帝留在宫里的那只簪子交给她后,她就独自离开了,从此以后没有了相思门,她也不再是相思门主,到哪里去是她的自由,至于门内其他辈分低微的弟子都遣散了。”

“就是那支以红宝石镶嵌成相思子的簪子?”文锦禾记起至今宫中还流传着当年轩平帝常常独自一人对着簪子出神的留言,就有人猜测那只簪子定是他在民间留恋的女子所赠,没想到居然是月相思的母亲。

“据说,轩平帝当年倾心相恋的女子闺名正是红豆。”大概也正因为此,她才为自己与那人的孩子取名叫相思吧,可究竟是谁负了谁的相思?

镶嵌红宝石的簪子,院落内依水栽种的相思树,一个名叫红豆的女子……那是另一个埋藏了多年的故事,而知道这个故事的人,或许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处理完江南的事情,便要启程前往回庆明国。两日时间一晃而过,是庆明国一年一度的百花牡丹节开宴。所设地在庆明国皇宫一处别院,此时满园牡丹开的正好,各种各样的名种交相争艳,粉白,嫩紫,银红,柳绿,竞相缤纷,把个花中之王的风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时,别院最高处的一四面遮挡着飞纱的凉亭里,明姚看着脸带铁面具,一身冷酷肃杀的明敛,一来就坐他旁边,根本理都不理外面的公主,郡主,千金小姐的,顿时有些觉得头疼,这个辈分比他高,又向来独来独往的皇叔,他很为难啊。

可是这又一次完美的处理水患和南疆叛乱的事情,声名大噪就不必说了。庆明国附属的小国的公主郡主全来了。说是摄政王王爷只有一个正妃,心甘情愿做侧妃也没问题。

“皇叔,你下去看看吧。这些公主郡主都是冲着你来的。”明姚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语气里满满都是揶揄。明敛一手执杯,冷冷的道:“陛下,你是要我走或者坐这,选一个吧。”

明姚一听不由气的无语,看了眼凉亭外远处设置的主位,几大公主什么的现在都坐在那,那其间最高位就是给明敛留的。没想这个皇叔,人来是来了,居然来他这坐了,这跟没来有什么差别。

庆明王朝幅域辽阔,疆土广大,自立国始边境虽长有兵戎之争,但亦与四域各国往来频繁。这不,各个附属国的公主郡主的屁股还没坐热,就等来了除却庆明国之外的草原大国普蒙族使者的到来。

普蒙族王子毕尔丹率王族子弟一行二百七十人东入帝都,为彰显中原礼仪之邦的博大兼容,庆成帝降旨以国宾规格迎接,仪仗隆重浩大,乃是帝都一大盛事。

六月辛卯,庆成帝为普蒙族王子设宴麟德殿,往年逢夏秋两季,帝都历来都有盛大的马球大赛,参赛者一般以军中将士为主,但自皇宗仕族、文武百官而至后宫妃嫔皆可上场竞技,场面壮观非常,今年更是因普蒙王族来访格外热闹。

当日巳时,麟德殿马球场上早已立起两个金给绘彩雕球门,其后网以细鳞韧丝笼球,其旁各如雁翅般斜插一行明黄五龙旗。

浅草绿茵的球场四周皆立金边绣旗迎风招展,每隔十步有明甲内廷卫护立。主席侧后设教坊乐队,四角高台皆陈红漆金铆大鼓,其中又各有八面双鸟长鼓排列场周四方。

数名紫衣鼓手手执玉槌,单双滚击,大鼓之低沉与长鼓之高昂配合着教东坊中舞娘腰间小鼓间插,马球场中气氛喧闹动地,华彩热烈。

场中之技原本便相传来自西地,普蒙族乃是游牧民族,马匹骏壮,骑术精良。马球之技亦十分精湛,毕尔丹率众奔驰场上东西突击,几场下来,庆明国禁中内廷及神武营马球队竟先后输给普蒙族。

马球之战,用兵之技,庆明国自景元帝继位以来兵事长盛,轻甲骑兵发展迅速,军中向以马球训练士兵骑术及马上砍杀技巧。三军将士多善此技,如此接连败北,莫说现任的庆成帝,在场众人都十分气闷。

场中哗然再起,毕尔丹一球进门再胜神武营,普蒙族带来的舞乐伶人顿时欢呼不已。

第两百零五章

马球比赛(上)

文锦禾随着庆成帝唯一的妹妹瑞雪公主伴在帝后身侧,只见庆成帝眼中略有深沉,却是露而不显。皇后隐在赤金芍药花下的高贵面容亦是沉静莫测,身旁霁和却已“哐”的将酒盏磕在金案上,几乎便要拍案而起。

“公主,不可轻举妄动。”文锦禾节端起酒杯的动作,在桌子下面拉住瑞雪公主第袖子。明敛交代过,这公主人不错,会照顾着文锦禾。在这儿几日赴宴的时候,两人确实相处的颇为不错。

坐在侧首坐下的晨亲王微微蹙起了眉,看似书卷气十足的俊面上掠过英气,扭头和明敛对视了一眼,一同走向至御前行礼:“陛下,普蒙族球队技艺精湛,毕尔丹王子远道而来不能尽兴未免遗憾,臣下想组支球队与之切磋一下,还请陛下恩准。”刚才未能下场的卫率连同几个愤懑不已的宗室子弟闻言亦离席跪请道:“臣等愿追随二位王爷。”

庆成帝略一思量,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们便随摄政王和晨亲王下场去与贵客切磋切磋。”明敛又在世家宗族中点选了几人,凑足了十几个人,便欲亲自下场对战普蒙族。另一边席上一直未出言的普蒙族公主突然起身向庆成帝帝行礼,“尊贵的皇帝陛下,哈丽珠请求能出场接下来的比赛。”

虽说马球时下在宫廷显贵之中是一项十分风靡的运动。即使是闺阁仕女或是后宫嫔妃亦能参与其中,但这一局事关两国的荣耀,却是轻忽不得的。若是应许了她,纵使赢了也胜之不武,庆成帝一时有些踌躇。

庆成帝身边的皇后立即摇了摇头:“你一介女子,又是公主这尊,球场上跑来跑去,那些马匹又不长眼,终究是不妥。”

“哈丽珠自幼在草原上长大,学会走路之前便已会骑能射,怎么会惧怕那些马匹。皇后娘娘要是觉得不妥,不如在贵国女眷中挑选一人下场,这样双方都不吃亏。”哈丽珠仰起明丽动人的脸,坚定的请求。

与庆明国广袖长幅衣袂飘然的宫装不同,她一身石榴红的胡服,勾勒出婀娜健美的身体曲线。长发以珊瑚装饰整齐的编成百辫发式,额上簇密的红宝石下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妖冶风情。明亮的眼眸,却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另一边静待庆成帝出声的明敛身上。

“皇兄,臣妹早就听闻草原女儿刚健不输男儿,但我朝亦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流。像那开国的贞惠皇后便是其中翘楚,公主远道而来,怎么好让她失望而归,你便应许她的请求就是,也让普蒙族的使节见识一下我朝开放兼容的民风。”瑞雪公主紧接着出声劝服,翠玉珠串的流苏之后,笑颜雍容绚烂,如御苑内最高中的牡丹。

话音未落就立即遭到皇后的轻斥:“胡闹,你前几日狩猎从马上摔下来险些将腿折了,今儿还没好呢,又开始不安分起来。”素知这不省心的妹妹任性妄为惯了,以前还未成为她嫂嫂的时候两人关系就十分不错。此刻生怕她耐不住性子硬是往场上冲,不免有些担心。

“皇嫂,我又没说我要下场。”瑞雪公主却是不以为意,转头朝身边瞥了一眼,继续说道,“我听说摄政王妃颇为擅长骑射,由她这个摄政王妃和皇叔一起出场,想必没有人会觉得不合适吧。”

皇后随之将目光移到文锦禾身上,流露出几分赞赏之喜。文锦禾此时不得不离席上前,敛衿施礼,郑重请缨:“臣妇愿同哈丽珠公主一同下场,恳请陛下恩准。”眼下这种状况分明是瑞雪公主故意在哈丽珠面前给自己立威。

毕尔丹有三个妹妹,却在此次出使带了最出色的哈丽珠前来,其用意不言而喻。有的时候,她不去惹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招惹她。于公于私她都没有理由推辞。

瑞雪公主的话哈丽珠听得分明,目光一动,与文锦禾相遇。随限眉梢轻挑,笑道,“那就请摄政王妃赐教了。”语气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换衣间里,文锦禾在侍女服侍下换了骑马装,手腕系上箭袖的带子。就见瑞雪公主扶着宫婢从琉璃屏风后面转了进来。

“你一定不可以输给那个女人。”开口便是斩钉截铁的话语。说到哈丽珠,秀气的眉紧紧拧起,“那个哈丽珠还真是大胆,普蒙族难道就没有男人吗,值得万里迢迢跑到中原来。”若不是她脚上有伤没汉下场,她倒是想亲自出手教训一下那个心怀叵测的民族公主。

文锦禾倒没什么过激反应,比起哈丽珠的言行她对那一身惹火的装扮更感兴趣:“外族的女子与中原的女子比起来果真是不大相同。”

瑞雪公主奇异地盯着她:“你别告诉我你不明白毕尔丹一行人此行的目的,从刚才到现在她的眼睛就没从皇叔身上挪开过,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还这样漫不经心,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大概是被她的态度气到,说话竟也没了顾忌。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皇上可不是会任人拿捏搓揉的人,毕尔丹如此急功近利,怕是终究会失望而归。

摇了摇头,外面已传来清晰的鸣笛之声,即使身处内室亦可感受到场上的沸腾鼎盛。“我该出场了。”静静看了她一眼,文锦禾接过宫妇递上的白玉鲛银马鞍转身朝门外走去。

过不多会儿,再闻金鼓雷击缓缓作响,明敛诸人换了衣饰策马现身场中。但见明敛等人皆着祥云锦绣骑马装,头戴银制镂空面罩,麒麟兽皮手套,错金缠丝箭袖至肘,足蹬及膝长靴,手持红漆偃月球仗。唯凌明敛引马当前,以金线刺绣蟠龙纹手套,手中球仗亦为金漆,显示出摄政王独有的殊荣。

第两百零六章

马球比赛(中)

广阔的球场上,各有白驹黄骢,紫骝青骥,赤骅黑骊,蓄势待发。庆明国以明敛为首,皆是一身云白,普蒙族的马球队则是一身暗红,却是同样英姿飒爽,碧草如茵上,隐然的对峙之态,其中以双方阵营中的两名身形玲珑的女子尤为显眼。

明敛虽率众上前,却并未立刻开赛,反对毕尔丹说道:“王子与球队刚刚赛完一场,不妨休整片刻。”毕尔丹笑说:“多谢殿下美意。方才休息已然足够,可以开始了。”

“好。”明敛与他相对一笑,各尽其礼,淡淡道:“王子请。”双方策马入场,依礼仍由普蒙族开球。数十面金鼓隆隆击响,声势震天,场中诸人目光炯炯,座下骏马突突打着响鼻兴奋难耐,已尽现冲锋陷阵前的激昂。

待到毕尔丹驭马当先,手起挥杆,明漆七宝球在空中遥遥化作一道圆弧,直击对方门前。随着众马兴奋长啸,鼓声大作,场中呐喊声马蹄声混作一团,杂杳尘扬,拉开大战。

毕尔丹击球而出即刻打马进击,数骑左右随上,正是西羌善用的快攻之术。明敛手中多多杖轻挥,身后几人快驰之时分别各据一方。毕尔丹定晴看去,却是一、二、二、一梭形阵势,此阵势攻守皆宜,行动迅速,乃是初时交锋最佳阵形,他便知真正遇到了对手。

果然短兵相接,普蒙族立刻有数名随员被截下,而他身旁白影一闪,明敛策马紧逼,阻他攻势。即便遭遇劲敌,毕尔丹仍是沉稳传球,球落这处正有三个已方球员打马接应。却见一柄红漆杖横穿而出至,一晃穿入普蒙族队员杖下,闪电之中已将球断下当场,再见球杖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影,彩球高飞直落中场。

明敛断球之后纵马飞驰,梭阵立刻变守为攻,化作锋矢阵形,追随着彩球射往普蒙族球门。即使是毕尔丹此时亦不由大喝一声:“好!”与普蒙族队员返身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