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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第6401-6450行) (129/184)

说着提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十分诚恳地建议:“上好的菊花普洱,清火解毒,幽香醇厚,红绡姑娘试试?”

脑袋里突然有根筋一跳一跳的,依稀记得前不久她跟另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现在这情况是天理轮回报应不爽,还是一物降一物?

刚上楼梯,迎面就见小翠走过来,见她面带郁色,再瞟了一眼楼下,意料之中地问:“又碰了个软钉子?”

红绡哼了一声,没搭话。小翠摇了摇头:“都跟你说了叫你别去招惹他,朝廷之中,无论谁提起这个少年便封将的云麾将军都挑不出错处来,你以为这样一个人是好相与的?”

“你倒是看得明白。”红绡轻嘲,看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又补充道,“还挺悠闲的。”小翠皱起了眉,原来有些稚嫩的少女脸庞已悄然褪去,神态间已初露沉稳:“我知道你着急,不过你觉得现在除了等待还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吗?”

红绡叹气再叹气,怎么办啊,这人油盐不进的,让她抓狂。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她并非不担心,只是担心也没有用。看了看窗外在秋风中一瑟瑟颤动的树梢,继续说,“这里的轻骑只有摄政王才能调动,而冷于秋却将他们安置在城外听令,自己天天跑来这里陪咱们喝茶聊天,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这是王爷的意思?”红绡疑惑道,“可是这和王爷王妃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摄政王亲自南下可不仅仅是为了江南的吏治。”小翠转目看向楼上定远侯的房间,眸中浮现沉思之色。这两个人,表面上分属于两个阵营,却在此刻同时出现,实在可疑。

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他在其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她和红绡没有必要让冷于秋如此劳师动众。反而自己这个定远侯的身份颇惹人忌惮。

一直以为即使知道他的来历,也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一方面是因为定远侯在她面前一直营造的都是容易与人相处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未涉及到对立的冲突。

若不是这次突发事件,她几乎都忘了这个定远侯的背后所代表的利益关系。如果有一天会因为立场而导致冲突的话,不知道可还能和从前一样。

红绡盯着小翠失礼的脸孔看了半响,突然一巴掌重重拍在她的肩上,立即让她从复杂的思索中惊醒。

“你做什么这么大力。”小翠差点被吓得跳起来。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惆怅的叹息:“没什么,孩子长大了,感慨一下。”

对她晃晃悠悠一路走远的背影,小翠大声嚷道:“你没资格说我吧——”明明她自己才更像个孩子!

云淡风轻的午后,水面上烟波浩渺,清凝如许。一只小船悠然摇曳其中,船上一人静坐垂钓,即便是坐着,也可见身姿挺直。握着钓竿的手骨节清秀修长,透着股沉稳有力。

稍微侧了下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浅眠的人。笼了层淡薄日晖的面容上,平日里盈满光泽的墨色眸子紧闭,浓密的眼睫覆住了底下的流盼灵动。清晰如画的眉目,此时呈现的是难以描绘的平和安宁。

小船随着微波荡漾,和风阵阵拂面而来,耳畔佳人吐息如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唇形弧度优雅地上扬,不自觉展露出清浅的笑意。

曾经需要面对刀光剑影和朝廷上的尔虞我诈他,这样的宁静,哪怕只能维持片刻都只是奢望。而如今无比真实地处于其中,却又不免惴惴,这样隔离了纷扰的日子能够维持多久?即便明知肩上重负不得脱身,心底却暗自希望能够久一一些,再久一些。

失神中,手里的钓竿突然动了一下,不远处的水面,涟漪顿起。同时肩上一轻,略带迷蒙的语声响起,仿佛枝头疏落的小黄花三三两两坠下,带着落英的芬芳,悄然萦绕上心尖:“鱼上钩了。”

持竿的手一扬,一条一尺来长的活鱼跃出水面,吊在钩子下面奋力挣扎。明敛收回钓竿,将其解下来又放回去,那条鱼迫不及待的钻入水中,一摆尾已消失不见。

文锦禾眯着眼睛一扫:“又是一条青鱼,钓来钓去也就这几种鱼,你不嫌腻我都腻了。”或许是浅眠方醒,尚带着些许慵懒闲适,琉璃般的眸子半开半阖,光晕朦胧,抬起一只手支着脑袋,无趣地大量面前的粼粼波光。

这几天不知为何月相思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不用陪她下棋聊天之后,便有大段大段的时间空闲下来。于是面对门前一片广阔的水域,烟波垂钓就成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接连几天,除了钓鱼还是钓鱼。起先,他们还会把钓上来的鱼交给厨房烹食,后来次数多了,再有鱼上钩就重新放回水里。钓鱼纯粹成了一种无聊的消遣。可是再有意思的消遣重复得多了就没意思了--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意兴阑珊的打了个呵欠,随手扔了块石子到水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瞳儿,你把鱼吓跑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钓上来你也会把它们放回去。”文锦禾拍了拍手,瞳仁清越似水,配上一副纯良无辜的表情,让人完全气不起来。

明敛无力叹息,这几天都不知道被她吓跑了多少条鱼。比起泛舟垂钓,她对睡觉的兴趣似乎更大一些。或许是因为对水毫无驾驭能力的关系,以至于一切与水有关的事情她都兴致缺缺。

抬头看向远处起伏的雕檐楼阁,琉璃瓦顶金光闪耀,清丽的素颜上泛起迷茫之色:“这样的日子到底还得过多久。”

“现在不好么?”明敛淡淡地问,如果离开此地,恐再难有眼前的平静。“受制于人,你倒是挺自得其乐。”

他怎样想的,她未必全然无知。但是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直至现在尚毫无进展,再耽搁下去,不知道会是何情形。眼前的平静如同泡沫幻影,轻易便会翻覆破碎,那些暗自涌动的波涛从来都曾未止息。

微微仰起头,天边的浮云缓缓流动,堆叠出各异的形态。即便是处于不同的高度,从底下看去,却仿佛相遇在了一起,纠缠难分。一场追逐,一场劫难。

待到风过之后,谁又知道彼此会飘向何方?明敛默然不语,凤眸中潋滟生尘,分不清其中是水纹还是沉敛在眼底的波澜,那些错综复杂的进行着的事情还是不让她知晓为好。

一直以来,他都私自希望着,她能同其他女子一样,稍微平凡一点,庸碌一点,没有那么多顾虑,没有那么多枷锁,或许就不会那么辛苦。

“真不知道这个月相思想做什么。”难道打算一直将他们晾下去?收回**在过往流云上的视线。脑袋仰得久了,脖子会酸。扑通,又一块石子扔进水里,碎波荡漾。明敛干脆利落的收起鱼竿,今天是别想钓鱼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前朝旧事

“相思门看似风光气派,但是月门主其实也未必好过。若是别人处在她的位置,不一定会比她现在的样子好。”

“她现在好到哪里去了?我记得不久前你差点被她毒死。”那天的情形,恐怕这一辈子都难以忘却,倘若最后他没有醒过来,她会怎样?一个人面对寂寂余生,拥着或悲伤或欢喜的回忆,看光阴流转物是人非--那绝对是刻骨折磨的极刑。

“文儿,你可知道前朝是如何覆灭的?”突兀地,他提起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虽是百余年前的事情,但史书上对前朝后主永兴帝的记载却一直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姬氏皇朝在永兴帝手中已是从内部糜烂,由鼎盛时期累积下来的风光繁华早被不知进取的后人掏空。而那些生活在上层的贵胄显赫们依旧贪得无厌的敲骨吸髓。苛捐杂税徭役重赋逼得民不聊生,一些藩王城内竟然十室九空,许多百姓为了逃避盘剥隐匿深山……

若非如此,当年庆明国开国的靖昭皇帝领兵而起的时候也不会从者云集。

“据说永兴帝得以幼年继位,全靠外戚的支持,为辅佐幼主,当是的太后打破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宗铁律,开创悬帘临朝的先河。不过及至永兴帝成年有能力独断朝纲的时候,外戚势力却已然膨胀,不欲放开手中的倾天权柄,致使皇室积弱,帝王毫无实权,反倒时时为外戚掣肘。”

文锦禾伸手掠了掠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继续说,“永兴帝倒是进行过一些革新除弊的举措,其中不乏独到的见地。但是却因为触犯了以一干外戚为首的贵胄利益而惨淡收场,其实若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千疮百孔的腐烂皇朝,形势如何尚不能定论,只可惜到底生不逢时。”

文锦禾说完,抬起头见明敛忡怔地看着她,不禁有些愕然:“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或许她不应该妄论前朝旧事?

“没有。”掩下心中一声叹息,到底是皇朝公主出身,她又怎么能够如同其他人一样。许多时候人生便是如此,在最初已注定不能平凡,也无法平凡。

“当靖昭帝领兵攻破皇城的时候,永兴帝已在太极殿自刎身亡。”眉宇间一丝极淡的喟然弥漫。

“其实先祖并没有打算赶尽杀绝,毕竟是正统天家帝裔,为政也还算清明,归根结底是为外臣所控。身不由己,但是那样的一个人,无法看着河山在自己眼前易主,所以到最后,他所能做的就是为那个腐烂的皇朝殉葬。”

皇朝覆灭的时候,他的生命也就终结了。那样决绝的方式更符合一个帝王的尊严--宁可以自己的生命为已逝去的朝代献上华丽的祭礼,也不愿卑微苟且地忍受猜忌仰仗他人鼻息而活。

“当时永兴帝不过弱冠之年,膝下只有一个孩子,在破城前就已不知所踪。世人传闻他被永兴帝秘密送走,隐姓埋名逃逸到了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