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12)
她把狗拎出来让它举起爪子站着,气急败坏地,像泼妇一样捏着报废的高跟鞋狠狠骂了它一顿。
钟意打了家政电话请人过来打扫。十五盆花直接去世九盆,沙发和地毯被抓得掉皮起毛,从毁灭程度来看只能白送给下家了。
她每往计算器上多摁一个零就瞪狗一眼,芽芽没精打采地往狗窝里一趴,一个下午都拿屁股对着她。
折腾完已经到了傍晚,钟意要出门了。她给芽芽脖子上套了狗链子栓在一楼楼梯,它立刻可怜起来,狗眼睛往外淌水,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碰瓷。
钟意磨着后槽牙,又把链子取了,把它提溜到二楼厕所。
“我今晚回来要是看见你踏出厕所门半步,”她弯着眼睛笑容温和,“明早我就炖狗肉吃。”
钟意长发一甩出了门,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迟到。教授站在门口,见到她时眼里泛起一点笑意,问她狗怎么样了。
钟意作头痛状,表示当妈都没这么操心又气人。说的好像她当过妈似的。
交际对钟意而言轻而易举,她容貌姣好谈吐流利,今天算是异国遇见一堆老乡,一时没忍住就喝得有点多。一圈走下来,钟意感觉有些头脑发晕,揉着太阳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待着。
她还没歇上一会儿,便听见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雄性的荷尔蒙气息朝她逼近。
钟意缩了缩脖子,莫名有点紧张的压迫感。
她暗中翻了个白眼,估摸着那人快到了,伸出左手从一旁的吧台上取了一杯香槟,灯光恰好照在中指的钻戒上。
钟意主动转过身,扬起一个疏离的微笑,却在看见来人时将烂熟于心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牧鸿舟站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眼中神情变幻莫测晦暗不明。
蓝黑色西装布料挺括剪裁得体,衬得他好像又更高了些,也更帅了一些,轮廓深邃,肩宽腿长,即使站在一众西方面孔里也十分显眼。经典格纹领带平整地系着,从肩膀到胸口绣有细细的暗金线图纹,翻领处别了一枚精致的蓝宝石胸针。
看得出来穿衣品味相当不错,但是好像有点骚过头了。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会面而已,倒也不必搞得这么隆重。
说实话还是露膀子露腿的球服比较适合他。
钟意看见牧鸿舟的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在做梦,蜷起指尖掐了一下掌心的嫩肉,在短暂的混乱过后,她收起脸上的笑,转身就走。
牧鸿舟立刻追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钟意嘶地抽痛一声,皱眉看着他。
牧鸿舟一颗心也跟着皱成一团,讷讷地松开手,发热的眼眶近乎痴迷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错过的三年一并补上,他死死地盯着她,生怕一眨眼人又不见了。
真的是她,钟意。
对视的短短五秒钟像一部压缩的电影,从他们初遇到离别,一千多个日夜陪伴相处的记忆从身体里撕扯出来,浸成连续不断的胶片,每一帧场景都历历在目。
牧鸿舟固执地坚信这部电影没有拍完,他孤零零坐在那里等啊等,终于等到女主角回来的这一天。
他努力做出轻松的姿态,但紧绷的下颚早已将他出卖。喉结紧张地上下咽动,他的声音很轻,生怕吹破了泡沫,他说:“好久不见。”
说完就开始后悔。
俗气老掉牙的开场白。
“这公司你的?”钟意说。
“嗯,前段时间收购的,这家公司在AI开发方面很有实力......”说着感觉好像有点卖弄,钟意不爱听这些,牧鸿舟话头打住,转而道:“你在葛斯教授的实验室吗?”
钟意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他十分做作的胸针和腕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呢?”
“抱歉......”牧鸿舟下意识道歉又止住,钟意很讨厌他说对不起。他就又着急解释:“我来英国之前不知道你在这里。”
“现在知道了。”钟意咬了咬牙,再度挂上客套的微笑,朝他举起香槟,“牧总不远万里前来我们学院做客,我敬您一杯。”
杯口贴着下唇,她垂下眼睫,像是自言自语般故意说给他听:“喝完了就可以走了吧。”
她小声的咕哝像一颗颗圆润可爱的珍珠弹在牧鸿舟的耳膜上,那一瞬间他几乎喜极而泣。
钟意一点都没有变,从外表到内里,小动作和微表情,说话时自然而然的骄傲,和颜悦色的表情下偷偷嫌弃的吐槽,又娇又坏。
她刚才悄悄朝他翻了个白眼,他看到了。
刚才的场景和三年前重叠起来,牧鸿舟有一种时光倒流的幸福感。钟意还站在原地,这回换作他拔足狂奔。
牧鸿舟的心情刚刚起飞,却在看见钟意手上的戒指时瞬间凝固,而后狠狠地跌了下去。
左手中指。
她订婚了?
牧鸿舟心头蹿起的火刚刚烧旺,从天而降一盆冷水将其瞬间浇灭,冒起惨淡的白雾,嘶嘶地呻|吟。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钟意,眼神焦急而受伤,迫切地需要她一个解释,告诉他这不是真的,戒指是她自己买了戴着玩的,她没有未婚夫......
牧鸿舟呼吸沉重,钻石的光芒变成一把针刺进他的心脏,胸口像漏了气的风箱,抽痛得厉害,但正是这份痛让他意识到钟意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哪怕现在已经不属于他。
钟意不做解释,反而用戴着戒指的手晃了晃酒杯:“我已经喝了哦,牧总这是不给我面子?”
牧鸿舟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钟意歪了歪脑袋:“按本国传统,不守信用的人是不是应该自罚三杯?”
牧鸿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旁边吧台拿酒,喝完一杯放回去拿下一杯,连续三杯白兰地在一分钟之内进了他的肚子。
一缕琥珀色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流经他上下起伏的喉结,最终没入衣领,将他的领口微微浸湿一点。
“什么时候的事?”
牧鸿舟把第三个空掉的酒杯扔回吧台,带着几分放纵的醉意上前再度抓起钟意的手腕,像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死死地盯着那颗穷酸老土的破戒指,血色慢慢从眼底涌上来,声音嘶哑:“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