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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305)

杜月娟抢先伸出手,取过了一杯香茗,笑道:“三杯茶都让你喝,那嫂嫂未免太吃亏,我先陪你一杯茶,然后再奉陪一杯酒。”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罗雁秋见她先行饮下,心中顾虑顿消,伸手取过玉盘上的茶杯。

他刚刚吃下第一杯,杜月娟已斟满面前酒杯,端起笑道:

“兄弟,你不怕嫂嫂在茶中下毒吗?”

罗雁秋微微一怔,道:“什么?”

杜月娟道:“那茶中有毒,兄弟吃一杯已经够了,再要吃下第二杯,只怕毒性就要发作。”

罗雁秋看她说得郑重,不觉疑虑又起,放下手中茶杯,问道:

“师嫂此话可是当真的吗?”

杜月娟道:“嫂嫂几时骗过你了,不过,茶中之毒,并非是致命毒药,不但是你,连我也饮下一杯了。”

罗雁秋只觉一股怒火,由胸口直翻上来,冷笑一声,道:

“嫂嫂把我骗入你们十二连环峰上,就是准备用这等手段对付兄弟的吗?”

杜月娟目光如电,望着那白衣小婢道:“什么人在茶中放的毒药?说!”

口中问着话,人却一按桌面,轻如飞絮般直掠过来,左手一伸,夺去那白衣婢女手中玉盘,右手一直抓住那白衣小婢的左腕,柳眉倒竖,满脸杀机,但她却仍能保持着心神不乱,镇静而冷漠地问道:

“我一向待你们不薄,你竟敢对我下手,快些说,什么人要你在茶中放毒?如若再不肯据实招供,别怪我手段狠辣,要你受尽折磨而死。”

雁秋看她逼那婢女供的神情,似非装作,心头大感迷惑,暗道:莫非她事先真的不知这茶中有毒吗?

只见那白衣小婢满脸痛苦惊惧之色,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淌下,但却咬牙忍着痛苦,不肯说出那主使下毒之人。

杜月娟右手一扯,但闻格登一声,那白衣小婢左腕已被扭伤。

幽静的大厅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杜月娟迅快的动作,使那白衣小婢刚刚惨叫出口,娇躯己摔倒地上。

她在愤怒之下,出手极重,指袭之处,又是人身胸处“神封”要穴,罗雁秋定神看时,那小婢已晕倒在地,眼角间鲜血汩汩而出,他突然感觉到这位一向对自己和善的师嫂,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心机深沉无比,不禁一皱眉头,道:

“你把她一指戳晕,如何追问幕后正凶的下落呢?”

杜月娟摇摇头道:“此时不是追问主谋正凶时机,眼下要紧之事,是先设法把饮入腹中药茶之毒运气迫聚一起,免使毒性立时发作,以后再设法追查那主谋之人不晚。”说来神态庄肃,郑重其事,不由得不听她的话。

罗雁秋道:“师嫂说的不错!”当先盘膝坐下,闭目运气行功。

这一闭目行功,立觉丹田之中有一股热流直冲上来,全身血脉流动,也骤然加快了速度,真气流转全身经脉之间,通百穴直上十二重楼。运息一周,真气复归丹田,缓缓睁开眼睛瞧去,瞥见杜月娟粉脸上,容色鲜艳,耀目生光,不禁大感诧异。

杜月娟星目半启,轻轻喊了一声:“兄弟,你觉出哪里不舒服吗?”音韵婉转,听来动人心弦。

罗雁秋经她一声低唤,实感心猿意马,血脉贲张,脸上登时泛上一片艳红之色,举手拍着顶门道:“我……我……”

杜月娟轻轻地吸了一声,说道:“我也觉着难过得很,我的心快要被火烧焦了。”

娇躯一侧,竟向罗雁秋身上偎去。

罗雁秋虽然已为那饮下药茶中的药力,弄得理性灵智淹没,但见杜月娟向他偎来时,仍本能地向侧面一让,杜月娟心中暗恨他不识趣,身躯跟着突然用力一冲,罗雁秋不敢用手推拒,只好上身后仰,希图避开,口中刚说出:“师嫂,你听……”

脚被椅凳一绊,竟身不由主地仰面摔倒在地上,杜月娟似已无法再克制高涨的欲念,趁势上前俯下头去,伸出两片鲜艳的樱唇,向罗雁秋嘴边送去。

就在万分危急之时,罗雁秋突然觉着脸上一凉,原来他在摔倒以后,肩头正好压在背上白霜剑的弹簧机纽上,宝刃出鞘数寸,森森的寒锋剑气,一激之下,使他受药力所影响的神智骤然恢复。

当他看清了身处危境之后,惊得大喝一声,再也顾不了许多,双臂奋力推开杜月娟,一跃而起,向室外的客厅之中,狂奔而去。

他因奔出之势异常匆急,撞在一只木椅上,正值心悸头热之际,只见眼前景物一变,左奔右闯,始终无法奔出那小厅。

一阵急奔,使他周身的血流加速,心头愈来愈难耐,因之他也愈跑愈快。

他虽是有着一身武功之人,但在药茶的支配之下,已难再运气行功,经过一阵奔走,竟累得筋疲力尽,摔倒地上。

这时,突有一条人影,迅疾地闪入室中,直到罗雁秋身边,两道多情的眼神,盯在罗雁秋脸上瞧了良久,突然一咬牙,大上一步,伸手抱起罗雁秋,直向卧室之中走去……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罗雁秋才由晕迷之中醒来,睁眼一瞧,立时吓得魂飞天外,挺身坐起,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他赤身横卧在一张紫檀雕花的大木榻上,罗帐低垂,绣被覆体,身边还卧着半露玉体的杜月娟。

眼下情景,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惨重打击,只觉胸口热血上冲,羞忿欲死,暗自叹息一声,忖道:罗雁秋啊!罗雁秋,你做出这等背伦之事,还有何颜生在人世之上?有何面目去见恩师!想到忿恨之处,只觉除了一死之外,别无他法,探手帐外,抓起白霜剑,一按剑柄,呛的一声,宝刃出鞘,举剑就向自己颈边刎去。

冷森森的剑气,使他迷乱的神志骤然间为之一清,马上回忆起自己被杜月娟冲倒地上时,曾为剑气逼醒之事,那片刻的清醒,使他对这场事情经过,心中生出了很大的怀疑。

雁秋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白霜剑,挺身坐起,穿好衣服,跳下木榻,低头瞧去,杜月娟仍然酣卧榻边,好梦正香。

忽然间,她睁开了紧闭的星目,瞧了雁秋一眼,笑道:

“你几时醒的?为什么不再多睡一会?”突又转脸望着屋顶出神,似乎陡然间想起了一件重大之事……

她转动了一下仰卧的身躯,轻轻耸起两条剑眉,凝注在屋上的目光,也移投在罗雁秋的脸上,低沉沉地问道:“兄弟,我们做过了什么事吗?”她乃聪明绝世,心机深沉之人,再加丰富的阅历经验,使她能适当的控制自己的情感,说来娇柔中微泛着羞怩之态。

罗雁秋怔了一怔,他不能立时答复这个问题,他记得自己筋疲力尽地倒了下去……以后的事,经过如何?他做了些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杜月娟看他呆呆地站在榻旁,低头沉思,但却答不出话,内心暗生惊骇,忖道:也许他怀疑到自己做出铸错千古的恨事,那他不但将拂袖而去,而且今后对自己定然恨入骨髓,白费一场心机,而最可怕的,是他把今宵之事坦然告诉诸葛胆。

杜月娟虽然自负机智绝人,但却很害怕谈笑书生,因为诸葛胆的才慧,不但较她尤胜一着,而且城府深沉,很难使人看出他真正的喜怒,他一旦知道了此事,必然要设法追查个水落石出,但在未弄清真相之前,决不显露出半点声色……她想到丈夫的才智、阴沉,不觉由心底泛上来一股寒意!暗暗忖道:不管如何,此事非要使罗雁秋由愧生怯,不敢随便对人说起。

心念一转,婉然叹道:“可怪那随我多年的小婢,竟然甘心为人所用,在茶中暗下药物,造成这等千古憾事,想来实叫人无颜偷生人世了,倒不如早些死去的好!”

罗雁秋对自已是否仍然清白一事,心中甚是怀疑,听她婉转一说,不禁心中动摇起来,暗道:姑不论我们是否发生过违背伦常的错事,单是和她同榻而卧,已是死有余辜了,不过,她和我同时饮下药茶,此事似非出于她自己的安排,这么看来,倒非她有心陷害我了。

心念一转,黯然说道:“师嫂不必太为此伤心,小弟记忆所及,并无越轨行为……”

杜月娟轻揭锦被一角,泣道:“孤男寡女,同榻而卧,纵然确如兄弟所说,咱们没有越轨行为,但对方既存下陷害之心,必已早有准备,岂能不留证物?一旦传言开去,让我如何做人?你师兄是何等豪气之人,如被他知晓此事,非把我碎尸万段不可,早死晚死都是一样,与其被你师兄杀死,倒不如死在你的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