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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节(第7951-8000行) (160/188)
白喇国人凡事喜欢要个“样子”,虽国土小,却总觉得自己适合最大的排场。遂要求皇上,婚娶日,让全城百姓瞻仰这位白喇皇后的容貌,让天下人知道大沣的皇后是白喇国人。
皇上竟真同意他们的要求,妥协之快叫人深觉不可思议。从而嗅出丝丝阴谋的味道。
礼部放出消息,皇上大婚那日,送白喇公主进宫的皇家礼队,会从城西绕着京城几条要道走一圈,再到神武大帝广场停留半个时辰。届时,绝大多数百姓,均会聚在神武大帝像广场,欣赏未来皇后娘娘的容貌。
还听说,到时候皇后娘娘没准会撒金叶子给城里的老百姓。听了这个传闻,镇子上许多青年为了那金叶,都准备去京城走一趟。
回到渔屋,兰渐苏给翊王换上棉袄,床褥整理平整,再给他盖上棉被。翊王这一睡,一年快睡过去了。
忙活完,兰渐苏回到桌前继续翻译那本刀谱。
只剩最后两页。他打了个呵欠,看窗外天色逐渐昏暗,点燃桌上油灯。毫笔蘸墨,翻到最新一页,默念开头两句,写下中文意思。
他忽一顿,停下笔。这些句子,拼凑出来如何读都不通顺。然而,若按照他们大沣国人读书的习惯,从右到左,竖着读下来……
“大沣武康,蓄谋已久,早在瘟疫爆发前,便……”
兰渐苏手指一颤。
最后这两页,并非刀谱。
兰渐苏立即将笔搁下,带着略紧张而又激动的心情,快速看起这两页所记载的信息。
看完之后,他一颗心重重沉下去,皱起的眉头,再也舒展不开。
他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找不到先帝起居注里重要的那几页,却在这里知道了真相。真是……”
真是天意。
兰渐苏将这两页撕下来,紧攥手中,仿佛攥紧了与兰崇琰最后一搏的筹码。
*
兰渐苏当初从浈献王口中得知,他与静闲雪是在有很多金色竹子的地方失散的。离京城最近有金镶玉竹的地方,唯有距此十公里外的金竹林。
两日后,外面的雪融了,太阳暖洋洋照出来。地上不再冰滑。年关近时,京城四周找寻兰渐苏的暗卫,估计大多被召回京城,加强城周边的治安防护。
正是出这个镇子的好时候。
兰渐苏本想先把翊王留在这里,独自去找静闲雪的下落,又怕会生出意外,于是将翊王背在身上,进行一番乔装,离了镇子。
路上怕多生枝节,也不购马或搭车,徒是步行。天半亮时开始走,至下午,他便抵达那片金竹林。
金竹林除去竹子以外,一片空荡,加上时过已久,当时静闲雪和朝廷人打斗留下的痕迹,早在风吹雨打中被洗刷干净,光是在这里看,委实看不出什么线索。
巧在碰上一位来砍竹子的老者,和他说当初一拨人在这里打架时,有个姑娘拉着另一个人往东边飞去了。后来老者又在东边的村落,见过那姑娘的踪影。
因为那姑娘与被她带走的那个人,衣装过于奇特,所以老者对他二人的容貌记得相当清楚。
据老者所说,静闲雪出没在村边一处有溪流和樟树的地方。
兰渐苏找到一片樟树林,在林子里转了两圈。蓦地,斜刺里冲出一名年轻男子。
兰渐苏下意识往后退去两步,以为那名男子是哪路要偷袭他的人马。
谁知那男子并没在意他,而是神色慌张地左右张望,跌跌撞撞往前跑去。好像身后有蛇虫猛兽在追赶他。
他跑了一段路,树梢上隐有一道风略过的轻沙响。
那男子瞪大眼睛回头望,跑得愈发着急。
只见一名紫衣女子从树上飞下来,一脚踢中男子的后背。
男子往前跌趴下去,转过身来,往后边爬退边求饶道:“姐,我只是出来锻炼锻炼身体,我没想跑我真没……哎哟!”
那话没狡辩完,又被紫衣女子横踹了一脚,男子翻趴在地。
颤颤爬起身,男子饱含哭腔:“我发誓,我回去以后绝对不会泄露和你有关的任何消息,我……我改过自新,从此日行一善,放了我吧!”
紫衣女子置若罔闻,拽起他的脚,拖树桩似往回拖。
男子牢牢抱紧一棵树,垂泪道歉:“姐,我错了,我不敢跑了!我今生给你做牛做马,直到死为止!给我留块整皮吧!”
紫衣女子放下男子的腿,张手将男子像拎麻袋般拎起来,接着往回走去,走到兰渐苏面前,她呆住。手一松,那名男子又“哎哟”一声,重回土地的怀抱。
“主子。”静闲雪向兰渐苏跪下,“奴婢终于见到你了。”
“行了,起来吧。”兰渐苏应了她一声,背上的翊王快流下去了,忙往上揽了揽。
“那人谁?怎么把人打成这样?”兰渐苏瞅了瞅地上那个哼哼唧唧的男子。
“他?”静闲雪平静地说,“紫琅卫。”
兰渐苏吃一大惊。他眼里一向逼格甚高的紫琅卫,如今竟被静闲雪拖行暴打提拎?这……
忍住,不能笑。
兰渐苏憋住没笑,咳了一声:“有歇脚的地方没?我们坐下再说。”
静闲雪点点头。手指朝地上那名男子指去,往上扬。那名男子立刻听懂命令似,委屈又快速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
兰渐苏往静闲雪示意的方向走去,忽感背上一轻。回首望去,静闲雪将翊王轻松从他身上揽下来,挂到那名紫琅卫背上。
男子又是两声嘤嘤哼唧,背着翊王默默跟随在他们身后。
*
“她简直不是人,天天拿我当练功的木桩子,我爹我娘都没这么对过我!”走进一间民屋后,趁着静闲雪不注意,凌锋便跟兰渐苏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