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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172)

正想着不理他,就听到他在吟诗,“月夜漫漫风徐徐,独步踽踽心空空。”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他不是在烟花柳巷有一堆相好的,哪里来的空虚?苏离心中冷笑,准备由他去。

没想到他又吟道:“佳人隔窗狐衾香,罗帏生暖梦郎归。”

“闭嘴!”苏离实在忍不下去,这个混不吝的东西竟然在吟艳诗。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真以为仗着救命之恩就可以胡说八道不成。

她猛地推开窗,手中银针在月色中散发出森寒的光芒,“谢公子怕是不知道,我喜欢话少的男人,最好是个哑巴。”

谢让夸张地用扇子挡往自己的嘴,凤眼满是惊恐。“满满,你真的…真的喜欢哑巴?”

苏离冷笑,“谢公子想当哑巴?”

“如果满满喜欢,我倒是不介意…”谢让面露羞赧,语气带着讨好,“我这人最是怕疼,你能不能轻点?”

苏离感觉一阵恶寒,她真的有被恶心到。这个人还真是没脸没皮,顺着竿子就能往上爬。和这样一个人较真,简直是找屎(死)。

她“嘭”一声又把窗户关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谢让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低低笑出声来。此时正值云开月明之际,那略残的月冲破层层云雾,清清冷冷地普照人间,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满满,我走了,明晚记得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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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离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说话的是苏闻和她的大丫头巧果。她听到哥哥问巧果她有没有起,又听到巧果回答她还在睡。

她困难地掀着眼皮,打着哈欠坐起。昨夜谢让走后她还是睡不着,直到天快明时才迷迷糊糊睡去。她叫了一声巧果,巧果应声进来。一番梳洗过后,她和等在外面的兄长一起去父母的院子。

苏闻见她神色疲惫,以为她没睡好是因为西院的事。其实自己也没有睡好,因为他一整晚也在想西院的那些人。

“满儿,这个给你。”

苏离看去,看到兄长手中的草蚂蚱,她“扑哧”笑出声来。

“哥哥,我都多大了。”

苏闻红了脸,他实在想不出送妹妹什么东西。妹妹从小到大都很懂事,他在妹妹面前有时候不像哥哥,反倒像是弟弟。

妹妹性格沉稳,鲜少耍小孩子的脾气。在他的印象中,妹妹除了对草药医书感兴趣之处,似乎对什么东西都是寻常。唯一的一次开怀大笑,是他编了一只蚱蜢送给妹妹。他有些无措,觉得自己真傻。那时候妹妹多大,现在妹妹多大。他捏着草蚱蜢,手心里全是汗。

苏离从他手中拿过蚱蜢,笑得眉眼如画,“不过不管我多大,我都是你的妹妹。”

苏闻羞赧着,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

兄妹二人到时,杜沉香和苏敬中已起。看到一双儿女,夫妻俩都是一脸的笑意。尤其是杜沉香的笑,明艳又不无妩媚。

苏离许久没有见母亲这么笑过,自从父亲中毒之后母亲的笑容便淡了许多,像蒙受尘的明珠一般失去原有的光彩。而今明珠上的灰尘已扫,重新展露出本该有的风华璀璨。

“闻儿,满儿,你们的父亲今天是自己起床的。”不长的一句话,包含无尽的欢喜和激动。

苏闻一听,立马看向父亲的腿。

苏敬中还是坐着的,当下点头,“我早起时感觉腿上有了力气,试着自己站了一会儿。”

就是那短短的一小会,让他激动到情不自禁地想放声大喊。这些年他的两条腿饱受余毒侵蚀,像腐烂的木头一般绵软无力。那些无法向人言说的割肉剔骨之痛他都能忍,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才是真正的锥心刺骨。

苏闻大喜,语无伦次,“父亲…这,这是真的吗?”

苏敬中撑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父亲,你…你真的好了!”苏闻惊呼出声。

苏敬中点点头,慈爱地看向苏离。

“多亏你妹妹。”

杜沉香拉着苏离的手,“满儿,辛苦你了。”

苏离道:“不辛苦。”

“你这孩子。”杜沉香又是心酸又是心疼。

苏闻沉浸在父亲大好的喜悦中,一个劲地盯着父亲的腿看,直看得眼睛发酸都不敢移开。他喃喃地问着,“满儿,父亲是真的好了,他是真的好了!他一定会回到从前那样,对吗?”

“对。”

苏离的回答像一缕春风,瞬间安抚他们所有的忐忑与患得患失。她扶着父亲坐下,蹲下去挽起他的裤腿,准备再次施针。

苏敬中感觉这一次的痛确实比前两次又要轻一些,他心里完全相信女儿的话,也相信女儿的能力。他眼神温和地注视着女儿动作,心中涌升出说不出来的感动和骄傲。

苏离照旧收集好毒血,装进瓷瓶中。

施完针后,苏闻抱起自己的父亲进屋歇息,杜沉香吩咐心腹婆子去煎药。一番忙碌过后,苏敬中再次沉沉睡去。

苏离给苏敬中解毒的事,自然是瞒得极紧。其实也并不需要刻意隐瞒,这些年苏离都会给父亲针灸,东院的人几乎都知道。

东院这边看似一切如常,下人们也是有条不紊地各自忙碌。西院那边却是兵荒马乱一通折腾,又是叫人又是请大夫。

许氏被人抬到床上,脸色白得吓人。她不俟是疼的,她还是被吓的。任是谁走着走着,突然双腿失去知觉往前栽去,恐怕都会吓得不轻。

大夫好一番诊脉,断脉如之前一样。还是说她寒湿入骨之症,继续用热敷之法配着汤药一起调养。